那些光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道都有开山之力。
李晏面色不变,双拳连挥。
拳出如雨,拳影漫天。
当当当!
拳刃相交。
那些光刃,被一拳一拳,尽数击碎。
这狮驼王的拳法,竟然精妙至此?
敖朔心中惊疑不定,攻势却更加猛烈。
手中三叉戟,化作一道幽蓝光柱,插向李晏咽喉。
李晏眸光一闪,侧身避开。
戟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刺痛。
他眸光一扫,肩头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敖朔见一击得手,精神大振。
“狮驼王,也不过如此!”
李晏也不答话,又是一拳轰出,夹带滔滔洪水。
那洪水,幽深冰冷,向敖朔席卷而去。
敖朔脸色惊骇。
他乃龙族,生于水中,长于水中,对水最是熟悉。
可这洪水,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真身变作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与洪水相撞。
轰!
动地震天。
洪水与光柱交织,相互侵蚀,激荡出漫天水雾。
那些水雾,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将方圆百里的云海都笼罩其中。
敖朔只觉喉头一甜,不由面色铁青。
便在此时。
蛟魔王心中大骇,拼命运转法力,想要闪避。
可他伤势太重,哪里闪得开?
只见,青光一闪而过。
噗!
翅尖划破虚空,在蛟魔王脖颈之上,留下一道血痕。
蛟魔王只觉脖颈一凉,随即一阵剧痛传来。
他伸手一摸,满手鲜血。
“不……不可能……”
话音未落,头颅自脖颈之上滑落。
鲜血狂涌,如同喷泉。
那血雾弥漫开来。
蛟魔王的尸身,缓缓向下方坠去,落入茫茫大海之中。
元神自尸身之中遁出,化作一道幽光,便要逃走。
李晏早有准备。
抬手一掌,一道巨掌显化而出,抓向那幽光。
幽光入内,瞬息之间,便将蛟魔王的元神定住。
那幽光挣扎了几下,便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敖朔与许澈见此,面色大变。
“好胆!”
敖朔怒吼,便要冲向李晏。
李晏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面金色光墙,拦住敖朔的去路。
“三太子,人已死,何必再做无谓的争斗?”
敖朔怒气冲天,却怎么也冲不破那金色光墙。
便在此时,孙悟空来到李晏身边。
“老狮,走!”
李晏微微颔首,望向敖朔与许澈。
那双铜铃大眼里,凶光闪烁,却又透出一丝意味深长。
下一刻,二人化作两道光芒,向那西方天际遁去。
一道如山,赤发如火。
一道如电,青翅如刀。
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敖朔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两道消失的光芒,面色铁青。
他握紧三叉戟,手指都捏得发白。
“狮驼王!鹏魔王!本王记住你们了!”
许澈收了玉如意,眉头微皱,缓声道:
“三太子,此事蹊跷。”
敖朔转头望他,眼中怒火未消。
“什么蹊跷?”
许澈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狮驼王,虽是妖王,却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与鹏魔王联手。
今日却一同前来,非要取蛟魔王性命,此事本就古怪。”
“再者,那狮驼王的拳法,贫道观之,不似妖王路数。”
敖朔一怔。
“不似妖王路数?”
许澈点头。
“那拳法刚猛之中,暗含阴阳变化。
一拳轰出,便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拳锋之上。
这等手段,便是天庭之中,也不多见。”
“还有那金色巨掌,一掌抓下,竟有掌中佛国之象。
那狮驼王,何时学会了佛门神通?”
敖朔听着,面色渐渐凝重。
“你的意思是……”
许澈微微摇头。
“贫道只是觉得蹊跷,却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
他望向那西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鹏魔王,乃是.......”
“而那狮驼王,传闻......”
敖朔听着,面色变了又变。
“许真君的意思是,今日之事,背后是灵山在指使?”
许澈摆手道:“贫道不敢妄言。
只是,蛟魔王这些年在东海经营,势力渐大。
有些存在,怕是不愿见他坐大。”
敖朔沉默。
他想起蛟魔王临死前的惨叫。
若真是灵山在背后指使,那他今日若贸然报复,岂不是要与佛门为敌?
可他敖朔,岂是那等畏首畏尾之人?
他乃北海龙宫三太子,自幼受父王宠爱,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眼睁睁看着自家姻亲被打死,却只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
“许真君,今日多谢相助。
他日若有闲暇,还请往北海龙宫一叙,本王设宴相谢。”
许澈拱手道:“三太子客气了。贫道不过是略尽绵力,不敢居功。”
敖朔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许澈却唤住他。
“三太子且慢。”
敖朔回头。
许澈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太子,贫道斗胆,有一言相劝。”
敖朔道:“真君请讲。”
许澈道:“今日之事,三太子若要追究,还望三思而后行。”
“那狮驼王与鹏魔王,背后牵扯甚广。若贸然行事,只怕……”
敖朔面色微沉。
“只怕什么?”
许澈道:“只怕会惹火烧身。”
浊色异光在眸中掠过。
他道:“多谢真君好意。本王心中有数。”
说罢,化作一道幽蓝光芒,向那北方天际遁去。
许澈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微微摇头。
“年轻气盛,不知深浅。”
他叹了口气,也化作一道碧光,消失于云海之中。
而敖朔一路向北,遁光如电。
眸中那抹浊色越发充斥。
与此同时,心中怒火翻涌,越想越气。
那狮驼王,那鹏魔王,当着本王的面,打死了蛟魔王!
本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何等的屈辱!
若就这么回去,父王问起,他如何交代?
那些龙子龙孙,背地里会如何议论?
说三太子无用,眼睁睁看着自家姻亲被打死,连个屁都不敢放?
敖朔越想越怒,遁光更快。
行至半途,他忽然停下。
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茫茫云海,面色阴晴不定。
回龙宫?
不。
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要上天庭。
要去告状。
告那狮驼王,告那鹏魔王,擅自杀害北海龙宫姻亲,无视天庭法度!
他乃北海龙宫三太子,有品阶在身,有仙籍在册。
他告状,天庭必须受理!
至于那狮驼王与鹏魔王背后是谁……
哼,管他是谁!
便是灵山又如何?
本王占着理,还怕他们不成?
敖朔念及此,当即调转方向,向那九霄之上飞去。
穿过一层层云海,越过一座座仙山。
罡风凛冽,云海翻涌。
他一路向上,向那南天门飞去。
行至半途,忽见前方云海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行来。
那身影,鹤发童颜,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
敖朔见了,连忙放缓遁光,上前行礼。
“晚辈敖朔,参见金星。”
太白金星微微颔首,拂尘轻甩。
“三太子不必多礼。老朽观三太子面色不豫,可是有事?”
敖朔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金星明鉴。晚辈正是有事,欲往天庭告状。”
太白金星眉头微挑。
“哦?告状?告谁?”
敖朔道:“告那狮驼王与鹏魔王!”
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狮驼王?鹏魔王?这两尊妖王,如何得罪了三太子?”
敖朔当即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说得咬牙切齿,怒火满腔。
太白金星听着,面色渐渐凝重。
待敖朔说完,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三太子,此事老朽劝你,还是莫要张扬为好。”
敖朔一怔。
“为何?”
太白金星道:“三太子方才说,那狮驼王与鹏魔王,都用了些不似妖王的神通?”
敖朔点头。
“正是。
那狮驼王,一拳轰出,便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
一掌抓下,竟有掌中佛国之象。”
太白金星闻言,眸光微凝。
“掌中佛国?”
敖朔道:“不错。
晚辈亲眼所见,那金色巨掌,五指如山,掌心之中,隐隐有日月星辰流转。
这等神通,分明是佛门手段。”
太白金星,闻言,叹了口气。
“三太子,你可知道,那狮驼王的来历?”
敖朔道:“传闻是文殊菩萨坐骑青狮之后。”
太白金星点头。
“不错。文殊菩萨,乃西天灵山四大菩萨之一,位高权重。
其坐骑青狮,跟随多年,深得佛法熏陶。”
“那狮驼王,既是青狮之后,会些佛门神通,也不稀奇。”
敖朔道:“可那鹏魔王呢?”
太白金星道:“鹏魔王,金翅大鹏后裔。
金翅大鹏一脉,与灵山渊源更深。传闻之中,灵山护法神鸟,便是金翅大鹏。”
“这两尊妖王,都与灵山有关。三太子若要告他们……”
说到这里,他望向敖朔,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只怕要惹上灵山。”
敖朔面色微变。
他虽年轻气盛,却不是傻子。
太白金星这番话,他听得明白。
若他告那狮驼王与鹏魔王,便是与灵山为敌。
与灵山为敌,他区区一个龙宫三太子,担得起吗?
可若不告,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敖朔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不语。
太白金星见他如此,微微摇头。
“三太子,老朽有一言相劝。”
敖朔抬头。
太白金星道:“有些事,看似是仇,实则是劫。
有些仇,看似该报,实则报不得。”
“三太子年轻气盛,老朽明白。
可这天地之间,有些事,不是意气能解决的。”
“那蛟魔王,与三太子虽有亲,却也不过是姻亲。
三太子为他得罪灵山,值吗?”
太白金星又道:“再者,那蛟魔王这些年,在东海经营势力,招兵买马,所图不小。
三太子可知,他背后是谁?”
敖朔一怔。
太白金星微微摇头,却不答话。
只是拍了拍敖朔的肩膀,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于云海之中。
敖朔立于虚空,望着那道消失的金光,面色复杂。
良久,他正要离去,灵台之中,一抹劫浊浮起。
下一刻,眼中闪过坚定。
不管了。
便是得罪灵山,这口气,他也得出!
今日若就这么算了,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念及此,敖朔调转遁光,继续向上飞去。
穿过一层层云海,越过一座座仙山。
终于,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门户。
那门户,高有万丈,宽有千丈。
通体以白玉雕成,镌刻着无数祥云纹路。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匾上三个大字,南天门。
门两侧,立着两排天兵天将。
一个个金盔金甲,手持金戈,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为首四大天王,各据一方。
敖朔放缓遁光,向南天门行去。
增长天王见他行来,上前一步,拱手道:
“三太子,这是要入天庭?”
敖朔拱手还礼。
“正是。晚辈有事,欲往凌霄殿告状。”
增长天王眉头一挑。
“告状?告谁?”
敖朔道:“告那狮驼王与鹏魔王!”
此言一出,四大天王齐齐动容。
增长天王与多闻天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多闻天王上前一步,沉声道:
“三太子,那狮驼王与鹏魔王,可是妖王。你告他们,可有证据?”
敖朔道:“有。
晚辈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有水德星君麾下许真君,可为见证。”
多闻天王沉吟片刻,缓缓道:
“三太子,你可知道,那狮驼王与鹏魔王的来历?”
敖朔道:“知道。一个与文殊菩萨有关,一个与灵山有关。”
多闻天王点头。
“既知道,还要告?”
敖朔咬牙道:“要告!”
多闻天王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太子,有骨气。只是……”
他叹了口气。
“罢了,你进去罢。”
说罢,抬手一挥。
那两排天兵天将,齐齐让开一条通道。
敖朔拱手道:“多谢天王。”
大步向南天门内行去。
身后,四大天王望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增长天王道:“这敖朔,倒是有些胆色。”
多闻天王摇头道:“胆色是胆色,可惜不知深浅。”
持国天王道:“那狮驼王与鹏魔王,背后是谁,咱们都心知肚明。
他这一告,只怕……”
广目天王道:“管他呢。咱们守好南天门便是。其他的,不关咱们的事。”
四大天王对视一眼,各自归位。
而敖朔穿过南天门,一路向凌霄殿行去。
他虽来过天庭几次,却从未单独入凌霄殿告状。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一想到那狮驼王与鹏魔王当着他的面打死了蛟魔王,那忐忑便化作满腔怒火。
管他呢!
告!
思忖间,灵台之中,那缕劫浊越发凝重。
行不多远,前方忽见一座巍峨宫殿。
那宫殿,高有千丈,宽有万丈。
通体以金玉砌成,镌刻无数祥云纹路,龙凤图案。
殿门之上,悬着一块巨大匾额。
匾上三个大字,凌霄殿。
殿门两侧,立着两排金甲神将。
一个个身高丈二,金盔金甲,手持金戈,威风凛凛。
敖朔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向殿门行去。
行至殿前,一个金甲神将上前拦住他。
“来者何人?”
敖朔拱手道:“北海龙宫三太子敖朔,有事求见玉帝。”
那金甲神将上下打量他一番,缓缓道:
“在此等候。”
说罢,转身入殿。
片刻后,他出来,沉声道:
“玉帝有旨,宣北海龙宫三太子敖朔觐见。”
敖朔深吸一口气,大步向殿内行去。
凌霄殿中,金碧辉煌。
玉帝高坐于宝座之上,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手持玉圭。
周身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威仪赫赫。
两侧,文武仙官,分列而立。
有托塔李天王,三太子哪吒,四大天师,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等等等等。
敖朔行至殿中,跪伏于地,叩首道:
“北海龙宫三太子敖朔,叩见玉帝。”
玉帝微微颔首,抬手虚扶。
“平身。”
敖朔起身,垂手而立。
玉帝道:“敖朔,你有何事,要见朕?”
敖朔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回禀玉帝,臣有一事,要告那狮驼王与鹏魔王!”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齐齐动容。
玉帝眉头微挑。
“哦?告那两尊妖王?所为何事?”
敖朔当即将今日之事,又说了一遍。
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最后,他叩首道:
“玉帝明鉴!那狮驼王与鹏魔王,无视天庭法度,擅自杀害北海龙宫姻亲,罪大恶极!
还请玉帝为臣做主!”
玉帝听着,面色不变。
待敖朔说完,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敖朔,你所言,可有证据?”
敖朔道:“有。水德星君麾下许真君,可为见证。
还有那蛟魔王的尸身,尚在东海之中,可供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