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姓小子正缩在最后面,见章行简看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
他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想留下。
留下就意味着分不到里面的机缘。
可他更不想进去。
进去太危险了。
万一里面有什么禁制,有什么怪物,以他这点实力,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而留下,他真看中什么东西,也不敢随便提。
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愿意进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章行简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却让江小子浑身发冷。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那句“万一有人来”,怕是得罪人了。
章行简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现在,是在敲打他。
江小子脸色惨白,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可没人看他。
妖艳女子别过头去。
双胞胎兄弟面无表情。
周姓修士和萧姓女修低声说着什么,仿佛没注意到他。
顾东南摸着脑门,正盯着大殿深处出神。
武姓道人垂着眼帘,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
白木老者笑呵呵地捋着胡须,看都不看他一眼。
许长安——
许长安倒是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淡,却让江小子浑身一颤。
他想起那一脚。
想起那如同被上古凶兽盯上的恐惧。
他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任何人。
“就他吧。”
一道声音响起。
许长安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小子腿脚利索,正好在外跑腿。万一真有人来,也能及时报信。”
众人看向他,又看向江小子。
江小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惧和怨毒。
可那怨毒一闪而逝,很快被恐惧取代。
章行简看了许长安一眼,微微一笑:
“秦道友说得有理。”
他看向江小子:
“那就辛苦江小友了。”
江小子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死死低着头,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没人再看他。
事情就这么定了。
就当众人分配好看守者,准备进入大殿时——
许长安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他身体瞬间紧绷,肌肉贲张,如同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这个动作太突然。
在场众人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雨幕。
“怎么了?”
有人低声问。
没人回答。
雨还在下。
灰蒙蒙的天幕,永不停歇的雨水,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可许长安的反应,让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
江姓少年正好低头往前走,一头撞在武姓修士身上。
“滚开!”
武姓修士一把将他推开,力道之大,让江小子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站稳身形,刚要发怒,却愕然发现——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动,死死盯着天空。
他下意识抬头。
然后,他张大了嘴巴。
——
雨幕中,一头巨大的猛禽正在振翅飞行。
那猛禽贴着远处一座高山的山顶横渡虚空,羽翼展开,足足有十丈之大!
它从天上俯冲而下,朝这天地间唯一的光源——众人所在的大殿——疾速飞来!
金属般冰冷的光泽在羽翼上流转,每一片羽毛都如同刀锋,在雨幕中撞出层层白色水汽。
势不可挡!
凶戾滔天!
江姓少年瞳孔骤缩。
这秘境里不是没有活物吗?
而且大家的储物袋和灵兽袋都打不开,怎么可能有活物在雨天里横行无忌地飞掠?
可下一秒,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活物。
那是傀儡!
通体漆黑的金属傀儡,带着冰冷沉重的质感,在雨中极速穿行。
雨水落在它身上,瞬间被弹开,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傀儡背上,坐着好几个人影。
人人身上都揣着遗迹里获得的异宝,散发出的光芒连成一片,在雨幕中格外醒目。
他们操控着傀儡,速度不减,直奔大殿而来!
昂——!
飞行傀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响彻云霄。
它张开金属巨喙,一道灼热的火焰如同长龙,贯穿雨幕,朝大殿门口喷射而来!
轰!
火焰在大殿门口爆炸,化作一片火海!
滚烫的火焰在雨中疯狂燃烧,雨水落在上面瞬间蒸发,升腾起大片白色蒸汽。
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而那通往灵果院落的路,被火海彻底封死。
来者不善!
被这么一耽搁,那飞行傀儡已经来势汹汹地飞到大殿上空。
一道身影从傀儡背上跃下。
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伟岸威武。
他身穿金边刺绣云纹锦袍,腰束金腰带,身后披着血色大氅。
一头黑发用通天冠束起,整个人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他落在殿前,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着睥睨天下英雄俊杰的强势威压。
如大海吞吐,如群山巍峨。
这是个强势霸道的男子。
而他头上那顶通天冠,正溢散出绚烂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之盛,比在场所有人手中宝物的光芒加起来还要灿烂!
如仙降临!
气势睥睨!
许长安两眼微眯。
这人,给他给他一种属性且危险的感觉。
而且——
血煞教。
那血色大氅,那霸道的气势,和之前见过的血煞教修士如出一辙。
许长安想起和邵天翼一起进入沧澜殿的那几位血煞教高手。
这个青年,似乎和秦副教主一起站在邵天翼这位血煞教教主的身后。
莫非也是副教主级别的人物?
思忖间,飞行傀儡上又跃下七人。
这七人衣着各异,没有血色大氅,也没有血煞教特有的血煞之气。
看起来像是散修或小门派修士——但能被这青年带上,想必也不是寻常之辈。
事实上,这七人都是青年一路招募的打手。
至于那些不愿意服从的,已经被他强势斩杀,化作雨泽世界里的一具枯骨。
——
雍容华贵的青年落地后,目光一扫,便注意到了大殿院落中那株灵树,以及树上那三枚白里透红的寿果。
但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仿佛那能让人疯狂的寿果,根本不值得他多看。
他的视线,落在殿门口的十人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其中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