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年!
许长安舔了舔嘴唇,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贪婪的念头,小心翼翼地将另一枚寿果收回怀里,贴身放好。
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
吃饱了肚子,人就有了精神。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淫欲”许长安倒是没心思去想,但心思一旦活络起来,就忍不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打算。
这秘境极大,远不止他眼前看到的这些。
这里似乎是某个上古宗门的洞天福地,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里面的好东西绝不止一两株寿果树。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循着那具残躯离开的路线追踪。
只要能追上,说不定就能分一杯羹。
但问题是……
许长安想到血煞教那位段少主,以及那个认出自己身份的艳丽女修,眉头便皱了起来。
段少主他还没正面交过手,但从之前感应到的气息来看,此人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虽然对方也只能发挥炼气期修为,但根基扎实得可怕,法力凝练异常,身上更是带着一股让许长安本能感到危险的波动。
那艳丽女修也不是善茬,修为虽不如段少主,但手段诡异,而且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们会不会已经在路上等着自己?
许长安眯起眼,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
段少主为父报仇,必定对自己恨之入骨。
以他展现出的性格,张扬、霸道、睚眦必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会怎么做?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在追踪残躯的路上设伏。
因为残躯走的路线,必然是这秘境中相对安全或者藏有重宝的区域,只要许长安想捞好处,就极有可能撞上这条路。
更关键的是,段少主身边有帮手,而且似乎对这处秘境有所了解,这些都是他许长安不具备的优势。
“难缠……”
许长安低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势。
最大的优势,就是这副体魄。
连番恶战下来,许长安对自己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有了更深的了解。
单论肉身强度,即便不使用法力,他自信不输于任何炼气修士,甚至比大多数筑基修士都要强横。
那雨水的侵蚀之力,寻常修士的法力护罩最多支撑三五息,而他,却能在雨中来去自如。
他甚至怀疑,自己真暴露在雨幕中,一时半会也没事,只是许长安并不想赌。
他现在缺的,是攻伐利器。
若有一件能彻底阻挡雨水侵蚀的防御异宝,配合一件足够锋利的杀伐利器,配合他这具堪比妖兽的强悍体魄,他有七成把握将对方全灭在那雨幕之中。
但问题是,血煞教的教主邵天翼,很可能也在这秘境之中。
这才是他最大的顾忌。
许长安眉头皱得更紧。
邵天翼是什么人?
血煞教教主,元婴期修士,据传一身血煞魔功已臻化境,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当年在徐国,死在血煞教手里的修士不知凡几。
若是自己真对段少主下死手,万一惹出这位教主……
“不过……”
许长安忽然想起那艳丽女修说过的话——云天河在背后支持血煞教。
云天河是谁?
那可是东域联盟的大人物,元婴期的老怪物。
血煞教属于魔道势力,却能在东域联盟腹地扎根立足,若没有强力人物在背后撑腰,早就被正道修士联手剿灭了。
这邵天翼,恐怕也并非能随心所欲。
更何况,自己杀了段天枭这么多年,血煞教若是真要追究,早就该找上门来了。
但这些年风平浪静,血煞教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邵天翼根本没把段天枭的死放在心上,要么……就是他受到了什么警告,不敢轻易对自己出手。
许长安目光闪烁,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艳丽女修的话语间,对邵天翼颇有微词,甚至隐隐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这说明段少主在血煞教内部并非深得人心,甚至有对头在等着他犯错。
邵天翼正值春秋鼎盛,若真要立继承人,必定会反复斟酌。
段少主行事张扬,四处树敌,未必是他最中意的人选。
而只要自己不动邵天翼的心腹,比如那位深不可测的秦副教主,对方十有八九不会在意这个‘段少主’是死是活。
修仙界的历史早就告诉所有人一个朴素的道理——嚣张的人,除非你能一直赢,否则早晚要出事。
就算你一直赢,说不定哪天就一头栽进了某个遗迹的陷阱里,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苟”在修仙界,从来不是贬义词。
这是无数修士用血和泪换来的生存经验。
许长安想起自己斩杀段天枭之后的做法,忍不住暗自点头。
先龟缩起来,确认没有危险,然后果断远遁徐国,低调行事。这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
若是当时自己得意忘形,四处张扬,恐怕早就被血煞教的探子盯上,甚至记恨上,死无全尸了。
所以,许长安觉得自己的担心或许有些多余。
就算邵天翼也在秘境之中,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难道会为段天枭的儿子,亲自出手对付自己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
堂堂元婴真君,脸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这秘境中危机四伏,说不定那位段少主运气不好,一头撞上什么诡异的存在,然后就无声无息地没了,连邵天翼都找不到凶手。
这种事,在修仙界太常见了。
“不过……”许长安神色又凝重起来,“就算没有血煞教,迟早还要跟流云宗的吕归一等起冲突。”
那帮人明显对这秘境有所了解,而且行事霸道,之前碰面时就差点打起来。
还有那个认出自己的艳丽女修,更是个定时炸弹。
“看来还是得隐藏身份,最好……先把那艳丽女子解决了。”
许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被认出来,终究是个祸害。
大殿里,长明灯的火光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石壁上,随着火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