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非来自血煞教的修士,而是来自另一个尸煞之气冲天、面色铁青如同僵尸的高大男子。
他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眼神里满是戏谑,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许长安眉头微皱,对方似乎有特殊手段,自己简单的变幻肌肉根本没办法隐瞒对方。
不待其多想。
“唰!”
“唰!”
“唰!”
空气被剧烈撕开!
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
那飞行傀儡,似乎是特意为这秘境准备的战争利器——既是可振翅高飞的猛禽,也是可攻城的缩小版床弩!
“砰!砰!砰!”
顷刻之间,十来枝锋利坚固如枪杆的弩箭,裹挟着巨大的力道,从空中激射而下!
那弩箭撕裂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深深射入废墟里!
“轰!轰!轰!”
一堵又一堵残垣断壁被弩箭射穿,碎石飞溅,浑浊的泥水高高溅起!
如箭雨。
全部倾泻向许长安头顶!
压着许长安轰击!
但许长安先一步提前动了!
他六识敏锐,人左冲右突飞奔,身形如同鬼魅,在废墟间灵活腾挪,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头顶倾泻的箭雨!
他两眼里冒起森然冷光!
脸上神情冷酷无情!
这些人一上来就要人性命,不问青红皂白,不问是不是仇家,直接就下杀手!
许长安是彻底动了真火!
这些敢置他于死地的人——
今天无论来的是谁!
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砰!”
“砰!”
头上一杆杆锋利如枪杆的弩箭,带着弓弦迸射的震颤之声,打出一声声破空的尖啸,不断地撕裂雨幕,朝许长安追杀而来!
身后乱石飞溅,泥水四溅!
“呼——!”
又一道火柱从空中炸下!
“轰——!!!”
灼热的冲击波从背后狠狠撞来!
许长安感觉后背就像是被一堵火墙撞上,那股巨力推着他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但他凭借强壮到变态的体魄,以及身上那件水火不侵的法袍,硬生生挺过了爆炸冲击波!
不仅没有伤到他,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杀机!
火海中,那道身影依旧在狂奔,依旧在躲避,动作没有丝毫滞涩!
天上的飞行傀儡操控者,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他是真没想到,许长安不仅身手敏捷,而且肉身这么强壮,居然能直接扛下段少主为飞行傀儡特意准备的绝招!
这哪是人?
这是钢铁捏的铁人吧!
“继续!”
身披血色大氅的修士冷声下令。
“砰!砰!砰!”
又是一轮弩箭倾泻而下!
许长安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枝弩箭,可第四枝箭太快,他只能侧身——
“噗!”
箭头擦着他的左肩划过!
法袍倒是无恙,但他胳膊却被撕裂一道口子!
皮肉绽开,鲜血迸溅!
可许长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脚下丝毫不停,继续在废墟间狂奔!
他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如实质般的杀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天上的飞行傀儡依旧在盘旋,依旧在追着他打。
许长安看似狼狈,看似在亡命奔逃。
可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乱。
他的路线,始终在向着一个方向靠近——
那是一片残破的大殿废墟。
——
“铁煞真人,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那名身披血色大氅的血煞教修士,看着许长安东躲西藏矫健的步伐,朝坐在身边正无聊打哈欠、盯着许长安逃命的僵尸脸男人,皱眉说道。
僵尸脸男人面色铁青,眼眶深陷,一双眼珠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泽,周身尸煞之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那笑容在他那张死人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早该如此。”
“你们这些人就是麻烦事多,非要什么谨慎起见,用飞行傀儡在天上杀人。”
“在此地,难道还有比我更厉害的人?”
冷声说着,身影已然拔地而起!
身上杀气涛烈!
居高临下看着地上不断逃命的许长安,眼中满是不屑!
实际上许长安压根就没想过要逃。
他从始至终都在跑,但每一步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靠近。
终于,他跑近了眼前废墟最高的地方——
那是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巨大石塔。
石塔歪斜,破败不堪,塔身表面爬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
即便被毁去一半,可依旧高大矗立,伟岸、雄伟,带着荒凉不屈的古意。
依旧还有三四十丈高,擎立于天地间。
这片曾经辉煌过的古老苍穹下,肯定有一座擎天巨大的石塔。
许长安摘下背后石弓。
取出一杆箭矢——那不是石头箭杆,而是木箭,枝头还残留着从朱果树上削下的嫩青色。
他目光冷冽。
踩着歪斜石塔的表面,身子几个猛蹿,就已经蹿到塔尖!
无所顾忌地朝天穹纵身一跃!
“砰——!”
速度之快,空气中隐隐传出一声音爆!
那凌天杀意的身影,冲天飞起十几丈远!
人在天穹下渺小仿佛不起眼的尘埃,可他却敢弯弓对天穹!
他在半空!
把石弓拉开满月!
这一刻!
有灿烂炫目的神箭虚影,在石弓浮现,与火红木箭合二为一!
敢跃上苍穹弯弓射天!
凶狂!
霸道!
气吞天地!
——
盘旋在百丈高空的飞行傀儡,原本对许长安的跃空一击,不屑一顾。
飞行傀儡背上的四人,都认为许长安肯定是疯了。
他们远在百丈高空,秘境中居然有傻子企图拿弓箭射杀他们?
简直天方夜谭!
然而——
当看到石弓被拉开满弓后,溢散出炽烈神芒,渲染得许长安通体发光如天神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