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这又是像紫气道人、蛇仙一样,是这洞天福地里的执念所化?”
清虚子吃惊道,声音压得很低:
“我还以为这些执念只在晚上才出现呢……”
许长安神色凝重地摇摇头:
“这人是活人,并不是人死后的执念。”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当初在神殿里,顾姑娘曾跟我提起过一个人,说在遗迹里,有人得到了莫大仙缘,脱胎换骨,成就了‘腾空离地’的仙体,让我多加留意这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
“看来顾姑娘说的‘腾空离地’仙体,说的就是这个人了。”
那宛如谪仙一样的男子,看到天上的飞行傀儡,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当他路过飞行傀儡边上时,朝许长安三人温和友善地点头打招呼:
“你们要小心。”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空灵的质感:
“别被血煞教的人看到你们有他们的飞行傀儡。”
他善意提醒道。
许长安眼珠一转,厚着脸皮抱拳道:
“我就是血煞教的段少主,见过这位道友。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呃。
那谪仙一样的男子,脸上表情错愕一怔。
随即,他洒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生不起半点恶感:
“邵天翼,血煞教教主。”
话音刚落——
清虚子张大了嘴巴,胖脸上的肉都在抖,一脸震惊!
血煞教教主!
要说他不认识段少主长什么样,打死清虚子都不信。
但眼前这位,分明不是段少主!
四人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啊?哈哈哈?原来是邵前辈,失敬失敬!”
许长安讪讪地笑道,只字不提血煞教和段少主的事。只要他不主动提起,就当刚才的事从没发生过。
邵天翼也不戳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倒有几分看戏的意味。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你们要找的段少主,不在这里。”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继续踏空前行,一步一步,朝着神山深处走去。
那背影飘渺空灵,渐渐消失在雨幕深处。
留下许长安三人面面相觑。
“前辈……”
清虚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咱们刚才是不是……太冒失了?”
许长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冒失?刚才怎么不说?”
清虚子讪讪地低下头。
苗玉儿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苗雨欣则依旧一脸好奇。
飞行傀儡继续向前。
但几人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邵天翼……
血煞教教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
并且似乎并不在乎他曾经杀了对方的副教主,也不介意自己找那个段少主的麻烦。
还有,他为什么说段少主不在这里?
无数疑问在许长安脑海中转着,却理不出个头绪。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该见的总会见。
别看对方似乎获得了天大机缘,而且还是元婴真君,但在此地,在大家都被禁制压制的情况下,许长安还真不怂对方。
只不过,若是可以,他并不想和对方产生冲突。
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探索这座神山,看看能有什么收获。
——
那气质出尘如谪仙转世的邵天翼,继续踏空而行,一步一步,朝着神山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自有一种韵律。
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会荡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像是踩在看不见的水面上。
那里,有灵气磅礴浩大的灵雾翻涌,修行如有神助。
见血煞教教主离去,许长安和清虚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
最后,四人决定把飞行傀儡藏在距三色土百里外的一座偏僻神殿里。
那神殿半塌,屋顶漏了大半,但墙壁还算完好。
把傀儡塞进去,再用碎石掩住洞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藏好傀儡,四人便徒步往神山那边赶路。
一路上,许长安都在琢磨一件事——
段少主自进入洞天福地秘境后,一直在强势收服各路强者为他所用。他不知道对方身边到底聚集了多少人,这次又来了多少手下。
说不惧是假的,但也不想和血煞教明面上产生冲突。
最关键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搞懂,邵天翼这位教主,为什么如此纵容那个段少主。
要知道,他才是血煞教教主!
自己和段少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和邵天翼却没仇。
没必要和对方贸然发生冲突。
那不叫勇猛无敌。
那叫莽夫。
现在是段少主在明面,他在暗。
他从背后敲段少主闷棍。
反而局势对他最有利。
——
许长安带着清虚子、苗玉儿和苗雨欣,在如暴雨倾泻的雨天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神山赶路。
雨水砸在脸上生疼,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站稳。
刚踏入三色土区域,许长安和清虚子都是第一时间蹲下身子,想挖几把三色土带回去。
结果——
这个世界不止神殿坚不可摧,连带着这些三色神土,同样也是坚不可摧!
几人轮番上阵,用剑撬,用刀挖,用石头砸,累得气喘吁吁,头顶冒出白色的热气,都没能挖动分毫。
那三色土坚硬得像铁板一块,连个坑都没留下。
“我……”
清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绝望: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许长安也无奈了。
最后只得放弃,继续朝神山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