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加上一身宝物护体,寻常修士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而且那通天冠比许长安的青铜头盔也强了不止一筹,一个是传承万载的宝物,一个是捡来的战利品,差距显而易见。
许长安根本奈何不了他——哪怕是在对方没有防备下的偷袭,居然也只是造成瞬间失神就又恢复了,甚至连让他从天上掉下来都做不到。
但是——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失神,已经够了。
对于高手来说,一瞬间的破绽,就是生死之别。
嗡!
开弓如响雷,弓弦震颤的嗡鸣声刚刚响起,箭矢已经离弦。
刹那之间,正玄宫里风云雷动,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道白色神虹箭芒破空飞来,十几丈距离刹那而至,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想躲都来不及了。
许长安开满弓,积蓄全身力气,双臂肌肉绷紧到极致,将弓身拉成满月,随后一箭如盖世神箭横渡虚空。
箭矢过处,空气都被打爆,发出剧烈的空气震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两侧翻涌。
锋利的箭尖在空气中打爆出云爆炸响,白色的音爆云清晰可见,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白花。
这是许长安全力以赴的一箭,倾注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不留余地。
他没有动用爆裂木箭——因为那一箭威力太大,杀伤范围足有百丈,一旦引爆,整座正玄宫都可能被炸塌。
刚刚也是迫不得已,他担心再来一次真会把正玄宫炸坍,把所有人都埋在废墟下,还担心会误伤了清虚子、苗玉儿和苗雨欣,那三个人的位置离段少主并不算远。
才刚刚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的段少主,看着在空气中射出云爆的恐怖箭矢,瞳孔骤然一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一刻,他感觉到全身毛孔刺痛,汗毛倒竖——
那是人面对危机时的本能反应,是身体在发出死亡的警告。
他全身灵光剧烈燃烧,灵光如火焰般升腾,拼尽所有力气躲避这来势凶猛的一箭。
“啊——”
不甘心的咆哮声中,他才堪堪横移了半寸,恐怖的石箭已经射中了他的身子,正中胸膛。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轰隆!
正玄宫里猛地一震,整个大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
半空中有一圈震荡气浪在空气里剧烈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火把的火焰被压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呃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凄厉刺耳,在大殿里久久回荡。
是段少主,他负伤了。
地面砸落一滴滴温热猩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他身上那件金边刺绣云纹锦缎的华贵衣袍,被石箭爆炸的气浪轰成碎片,四分五裂地炸开,碎片如蝴蝶般在空中飞舞,露出贴身穿着的一件金丝软甲。
那金丝软甲有灵性光芒溢散,金光流转,同样也是一件洞天福地秘境里的灵性宝物,品阶不凡。
它替段少主挡下了必死的一箭,箭尖虽凿穿软甲外层,却被内层牢牢卡住,未能穿透。
也不知这段少主这次究竟得了多少仙缘,身上的宝物一件接着一件,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即便如此,段少主还是遭受到了无法想象的重伤——全身骨头像是要被挤压断,胸骨塌陷大半,骨头断裂的咔嚓声连远处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胸膛血肉被箭尖凿出一个血洞,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差点就要被透胸而过,把人炸成两段。
砰!
段少主的身体被爆裂箭矢狠狠凿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后背重重撞在正玄宫的石墙上,撞得墙体都出现了裂纹,碎石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哇——”
喉咙升起一股腥意,伤上加伤的段少主再次一口鲜血喷出,血液溅在石板上,触目惊心,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次重伤,是他生平所受最严重的伤势,从小到大,他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从未流过这么多血。
浑身剧痛难忍,眼前发黑,胸腔无法呼吸,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差点昏厥过去。
啪嗒——啪嗒——啪嗒——
胸膛那个差点穿透伤的血洞,还在往地上汩汩流血,鲜血顺着衣襟淌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金丝软甲虽然能抵挡伤害,可面对尖锐穿刺伤,穿刺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变成钝击时,就不是那么容易抵挡的了。
由大石弓射出的神箭,力道何止千斤,这金丝软甲防护神奇,没把他身体当场打爆成两截,已经算万幸了,换作普通的护甲,早就连人带甲一起炸碎。
“竖子尔敢!今日你胆敢杀我少主,我就算追杀遍天涯海角也要查杀你满门!赶尽杀绝!”
那女修看到段少主负伤,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刺耳。
自己夫君已经死了,若是段少主再没了,自己即便侥幸走出秘境,肯定也要遭到邵天翼的清算,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护主心切的她急忙想要回身去救段少主,但苗雨欣却死死缠住她,飞剑如灵蛇般吞吐,根本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别说血煞教的人见到自家段少主被人一个照面就打成重伤,各个吓得亡魂大冒,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就连躲在远处角落里心惊肉跳观战的其余人,也跟着傻眼了。
这……
除流云宗和万合商会联盟外,居然还有其他高手能伤得了段少主?
这也未免强得有些太过头了吧!
那么强势的一个段少主,居然直接被一箭射成重伤,瘫倒在墙根下,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强势得过分、一路上手段无穷、强得像一尊神祇的段少主吗?
就这么被人给毫无还手之力地爆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