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电,划破雨幕。
噗哧!
大量鲜血喷溅!
那吕归一用水分身躲开了必死一击后,打算悄悄上岸逃走。他趁着许长安与水分身缠斗的间隙,从河床的另一侧绕到了岸边,正蹑手蹑脚地往上爬。
可他没想到,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许长安,就暴露了位置。
精钢剑速度太快了,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穿心。
长剑从他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将他钉在了岸边的碎石堆里。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石头上,很快被雨水冲淡。
那吕归一毕竟是元婴真君,即便心脏被穿透,都这样了还咬牙死撑,想继续逃命。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碎石堆中爬起来,捂住胸口的伤口,踉踉跄跄地朝前跑。
结果,才刚转身——
噗!
一名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无声地潜伏到了他的身后。
那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往下流,像一道小小的瀑布。他猛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直接扯掉了吕归一背后的龙纹巨刃。
是钓鳖客!他终于现身了。
噗哧!
钓鳖客心狠手辣,手握一柄染了剧毒的匕首,匕首的刀刃上涂着一层暗紫色的液体,在雨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连续三刀,快如闪电——分别扎穿吕归一的丹田、心脏、脖子。
最后一刀,从头顶天灵盖刺入,刀尖从下巴穿出。
顿时鲜血飙射,染红了他的衣裳。那血不是慢慢流出,而是像泉涌一样喷出来,溅在钓鳖客的蓑衣上,很快被雨水冲刷掉。
钓鳖客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像是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老手。那种狠辣和精准,更像是血海深仇的复仇之人。
钓鳖客只在吕归一尸体上搜走了一只贴着符箓的锦盒,没有动其他物品。锦盒不大,巴掌大小,用黄符封着口,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随后,他朝许长安微微点头示意友好。
那点头很轻,几乎看不出来。蓑衣帽檐下,钓鳖客的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
但许长安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感激,或者是——某种说不清的善意。
做完这一切,钓鳖客竟然径直奔向被棺材钉钉在河床上的羽蛇女神方向。他跑得很快,蓑衣在雨中飘动,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鹘。
看着眼前这一幕,许长安眉头微皱,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
想不明白,许长安索性不再纠结。他手里捏着吕归一的尸体,紧跟上钓鳖客,想去救羽蛇女神。
但——
原本被棺材钉钉在那里的羽蛇女神,消失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缕干枯的头发散落在河床上,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棺材钉还钉在河床上,钉帽上沾着黑色的血水,但钉身下面,空无一物。
羽蛇女神不见了。
钓鳖客站在空荡荡的河床上,沉默不语。
雨水打在他的蓑衣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斗笠下,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两枚棺材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
啵——
啵——
啵——
阴水河比头顶那些雨水更为致命。河水中的阴气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切割着钓鳖客身上的灵性宝物。灵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弱,从明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将灭。
钓鳖客身上的灵性宝物正在被快速消磨。一件又一件灵性宝物破灭,灵光消散,化为凡物,被河水冲走。他身上最外层的光芒先灭,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无穷无尽的阴冷气息就如冰冷海水包围上火熔岩,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钻进他的神魂。
可那个背影落寞孤独的男人,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
如一块碑石矗立。
河水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小腿,没过他的膝盖。他的蓑衣在雨中飘动,斗笠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身上的灵性宝物一件件陨落,灵光一层层消散——
可他依旧像自杀般地矗立不动。
像在等什么人。
许长安思忖片刻,没搭理钓鳖客,而是开始搜刮起吕归一身上的物品。
吕归一身上最值钱的储物袋已经被钓鳖客摘走了,剩下的随身物品不少,但也不多。
除了道袍、头冠和几件零散的灵性宝物,以及那枚湛蓝宝珠之外,只有三颗桃子最显眼。
那桃子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粉白,表皮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雨中泛着莹润的光泽。桃子的形状很饱满,顶端微微泛红,像少女脸上的红晕。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许长安怎么看怎么眼熟,十分类似他曾经吃过的寿果——那种能延年益寿、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
他眉头微挑。
也不知道吕归一从哪找到这么多寿桃,留着不吃,估计是想回到外界换取其他利益。毕竟相较其他元婴真君,吕归一说实话还年轻得很,寿元并不紧迫。唯有在那些即将坐化的老牌元婴真君那里,才能将寿桃的利益最大化。
这些事都不是许长安所关心的。他更关心的,是那颗湛蓝宝珠。
吕归一仅剩的一条独臂,把湛蓝宝珠捏得死死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扣在珠面上,指节泛白,指甲都嵌进了珠子的表面。许长安一根一根手指给他掰断,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在雨中格外清晰,才终于把宝珠从那只僵硬的手中扣了出来。
宝珠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湛蓝,像是从深海最深处捞起来的一滴凝固的海水。
珠子中有一团水雾正在缓缓流淌,水雾冲到珠壁时散开一朵朵细小的浪花,每一朵浪花都转瞬即逝,又在下一个瞬间重新凝聚。仔细听,还能听到大海潮汐的声音——哗……哗……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吹响海螺。
许长安手捧这颗珠子,发现天上的雨水能根据他的意念分散开。
他心念一动,头顶的暴雨便自动向两侧分开,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三尺方圆的干燥空间。雨水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在他头顶旋转、汇聚,却始终落不下来。
许长安眼睛一亮。
在秘境中有了这玩意,不管天上的雨水还是地上的河水,他再也不怕了!
他将湛蓝宝珠小心收好,又将目光落回那三颗寿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