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结丹修士纷纷脸色大变,有人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株兰花盆栽。
散座上的筑基修士们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号牌,有人在悄悄往门口的方向退。
就连许长安都一改之前看戏的神色,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一株兰花盆栽。
他的神识探出,小心翼翼地触摸到那株灵花的边缘——一股清冽的、带着阴阳二气的灵力波动顺着神识传来,让他心头一震。
现场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不少筑基修士见气氛紧张,后背已经隐隐渗出冷汗。
虽然感觉不可能,可天知道这些结丹修士为了凝婴机缘愿意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
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挪动脚步,做好了随时逃出去的准备。
最关键的是,此物并不像之前的五行元丹,使用条件极其苛刻。
其中又有不少人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株阴阳五行兰,似乎想要将其模样死死记住。
“诸位道友先别着急……此物虽然是‘阴阳五行兰’,但只有一千五百年药龄……”
玄风道长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假婴气息,向整个拍卖场扩散。
那股气息不重,但足够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冷静下来。
他不慌不忙地回答,语气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件寻常的事。
“只有一千五百年药龄么?实在太可惜了,但也是一件难得的异宝……”
张姓修士的声音从包厢中传出,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急忙追问:“此等天地灵根,恐怕也只有云天河大真君舍得拿出来,不知售价几何?”
他已经后悔不该去拍那枚金属性五行元丹了——至少不应该喊出那么高的价格。
如果知道后面还有阴阳五行兰,他绝对不会在五行元丹上浪费那么多灵石。
另外一处包厢中,刚刚以一百万灵石拍下精品凝金丹的结丹后期修士神色无比阴沉,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天河仙城果然厉害……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的……”
突兀地,一道声音从乙字二十七号包厢中传出。
“玄风道友,还未好好介绍一番此等宝药呢!”
说话的正是许长安。
虽然他的声音经过伪装,但那股沉稳中带着一丝好奇的语气,还是让玄风道长多看了一眼。
许长安没办法,他虽是三阶顶级炼丹师,却对这株天地灵药的功效完全摸不着头脑。
赤焰门也好,天兴商会也罢,底蕴实在太浅,根本接触不到这种高端的东西。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此物的价值。
“倒是老夫的错了。”
玄风道长抱拳行了一礼,接着不疾不徐地说道:“众所周知,结丹修士想要凝结元婴,有诸多劫难。能在其中稍微起一些功效的,都是凝婴灵物与机缘。而凝结元婴之后,还要面对心魔与天雷两大劫数。”
他的目光在包厢之间缓缓扫过。
“这‘阴阳五行兰’,便是炼制‘幻灭丹’的主材料之一。此灵丹具备不可思议之神效,若是在渡心魔劫之时吞服一粒,对于渡过心魔劫是大有好处的。”
许长安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心魔劫。
那正是他最担心,也是最没把握的部分。
玄风道长继续说道:“可惜……唯有两千年份的阴阳五行兰,才能炼制真正辅助渡过元婴心魔劫的‘渡灭丹’。其它千年份的‘阴阳五行兰’,只能炼制‘小幻灭丹’,对于结丹修士修行过程中化解心魔也大有好处,只是无法在元婴心魔劫中起什么作用了。”
“竟然是如此至宝……”
许长安眼眸不由有些火热。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扣着,心中快速盘算。
“虽然才一千五百年份,但对我而言,最多消耗一些寿元罢了!这可比婆罗珠什么好多了!”
他有长生石。
只要有足够多的寿元,就能催熟灵植。
一千五百年和两千年之间,只差了五百年。
以他两千多年的剩余寿元,拿出几年几十年,甚至百年来催熟这株阴阳五行兰,也完全值得。
说实话,拥有长生石注定不缺少资源的他,其实最缺的就是这些奇花异草。
相对其他劫数——天雷劫他有青帝甲和四阶妖王体魄,碎丹凝婴他有混元金丹和太阴源炁——他都有很大把握度过。
但唯独心魔劫,可能是许长安自身最为薄弱之处。
他擅长算计,擅长谋划,擅长在危机中寻找生路。
但那些事,都是对外、对物的。
心魔劫是对内的——它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涌现,伪装成你最亲近的人,说出你最害怕的话,让你分不清真假。
他可以用长生石催熟灵植,可以用丹药提升体质,但面对心魔,那些外力帮不了太多。
阴阳五行兰,就是他需要的破局之物。
对于此机缘,他势在必得。
其他结丹修士,特别是大势力中的结丹修士,甚至四楼中也传来一道目光——元婴真君也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了。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五百年时间不短,但他们等得起。
大概是打得同样的主意,有人已经开始催促。
“底价多少?快开始吧……”
“先等等。”
玄风道长眼中似有笑意,故意等到众人不耐烦之时,才叹息道:“此阴阳五行兰被发现之时就根须有损,已经无法继续生长了。否则,老夫也会心动一二的……”
“根须有损,无法继续成长?!”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全场所有人的头顶。
包厢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散座中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张姓修士刚提起的心又沉了下去——如果无法继续生长,那就只能维持一千五百年份的药力,永远无法长到两千年份。
对小幻灭丹而言,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对真正的幻灭丹来说,它只是一个美丽的泡影。
不少修士眼中的火热迅速冷却下来,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收回了目光。
四楼那道隐晦的目光也退去了。
元婴真君等得起五百年,但等不起一株永远长不大的灵花。
然而——
许长安的眼中,那抹火热没有丝毫消退。
他轻轻摸了一下腰间那枚温润的绿色玉珏——长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