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隐隐浮现着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有活物在丹内缓缓游走。
一股难以形容的药香透过琉璃匣的缝隙弥漫开来,只是嗅了一口,便让人体内法力微微沸腾。
“破婴丹——”
天狐仙子笑盈盈地揭开玉匣,那枚丹药便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她环顾全场,桃花眼中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起拍价,百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灵石。”
话音落下。
一瞬的死寂。
然后——
无数包厢中的结丹修士几乎同时开口,喊出一个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
大厅中那些只能看热闹的低阶修士们张大了嘴,目光呆滞地望着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从各个包厢中传出。
他们本以为婆罗珠两百四十万灵石的价格已经够高了。
可短短一会儿工夫,破婴丹的价格便已突破了二百四十万。
而且——
还在疯涨。
许长安坐直了身体,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他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三百万!”
“三百一十万!”
“三百三十万——”
竞价声从各个包厢中接连炸响,急促如骤雨倾盆,密集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分辨是哪一间包厢在出价。
数字像野火般疯涨,每一次加价都狠狠撞在众人心口上。
大厅中那些筑基修士早已看傻了眼。
有人嘴唇翕动,喃喃计算着这是多少代家族积蓄;有人手抖得连茶盏都端不稳,溅出的茶水打湿了衣襟都浑然不觉。
三百多万灵石——那已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天文数字。
仅仅是旁听,都觉得心跳慢了半拍,舌根隐隐发苦。
许长安坐直了身体,指尖无声地扣紧扶手,指甲在木纹上掐出浅浅的月牙印。
琉璃壁上倒映出他的面容,脸上一派平静,眼底深处却有幽光沉浮。
他没有急着开口。
那些争先恐后喊价的,多是结丹中期与后期的修士。
他们大多是初次叫价,底气还未耗尽,只想用气势压倒旁人。
可许长安很清楚,真正有资格站到最后的人,还没开口。
他在等。
等那些浮躁的声音一一退场。
“三百六十万!”
“三百七十三万!”
“三百八十五万——”
果然不出所料。当价格突破三百五十万后,叫价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每一次加价的间隔越拉越长,从最初的弹指一间,变成了数息才有一声。声音也从方才的急促高亢,变得凝重而低沉。像是攀到了山腰以上,每向上一步都愈发吃力。
有些包厢沉默了。
有些包厢中传出低声争论,旋即又归于寂静。
还有些人试图用神识向旁人传音,却无一例外地撞上了一道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屏障——天狐仙子不知何时已将全场神念纳入了掌控。
她笑靥依旧,桃花眼弯弯如月,那元婴修士的威压却如一张无形蛛网,笼罩了整个会场。
许长安的嘴角微微扬起。
“四百万。”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甲字三号包厢中传出,不急不缓,却像一盆冰水浇入沸腾的油锅。
满场竞价声戛然而止。
四百万灵石。
这个数字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
超过这个数,即便是那些大宗门的长老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毕竟,破婴丹虽能提升凝结元婴的概率,却也并非百分之百。
若倾尽宗门积蓄拍下此丹,服用者却未能突破,那就是血本无归。
满场寂静中,天狐仙子的笑声格外清脆:“甲字三号包厢道友出价四百万灵石——可还有哪位道友加价?”
“四百零五万。”又一间包厢中传出声音,语气已经有了几分勉强。
“四百一十万。”甲字三号包厢再次加价,依旧不急不缓。
“四百一十五万——”先前那声音咬紧牙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四百二十万。”
三次叫价后,那间包厢终于沉默了。
天狐仙子环顾全场,笑吟吟道:“甲字三号包厢道友出价四百二十万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许长安缓缓吸了一口气。
包厢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连角落香炉中升起的青烟都似乎变得粘稠。
他腕间的婆罗珠传来微凉的触感,一股清流沿着经脉缓缓上行,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了。
“四百五十万。”
声音不大,甚至说得上平淡。
但就是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让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乙字二十一号包厢。
又是乙字二十一号包厢——那个方才以两百四十万灵石拍走婆罗珠的神秘修士。
甲字三号包厢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天狐仙子已经问到第二遍时,那道苍老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调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这位道友,婆罗珠加破婴丹,前后八百多万灵石。如此身家,老朽佩服。”
顿了顿,他轻叹一声:“老朽放弃。”
“成交!”
三次喊价后,天狐仙子的声音清亮如磬。落锤声紧随其后,像是一记重鼓,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恭喜乙字二十一号包厢道友,以四百三十万灵石拍得本次大拍卖会最后一件压轴之物——破婴丹!”
许长安缓缓靠回椅背。
这才发觉自己搭在扶手上的五指不知何时已掐出了深深的白印,此刻松开,指尖竟微微发麻。
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贴着紫檀木的扶手,触感冰凉。
四百五十万灵石。
加上婆罗珠和枚上品魂石——他今日撒出去的灵石,已超过八百万。
这几乎将他身家掏空了。
若是在结丹之前,光是想想这个数字他都觉得肉痛。
可现在,他心中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灵石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他能凝结元婴,这些花出去的灵石,迟早会十倍百倍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