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娱乐，蓝天白云练习室。
镜面墙壁上蒙着一层水雾，映出练习室里散落的矿泉水瓶、堆在墙角的练习服，还有地板上被反复踩踏出的舞蹈动作痕迹。
裴珠泫靠在阁楼门后，手里捏着一条吸满了汗水的白毛巾。
刚结束了四个小时连轴转的编舞练习，清冷的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也在这时，闵艺先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手机里源源不断传来。
她听着闵艺先手舞足蹈描述着客厅里的热闹，说朴智妍跳起舞来差点把茶几上的果盘掀翻，说韩书俊非常嫌弃她的吉他演奏，说林允儿刚才低血糖犯了被金泰妍数落了半天，清冷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正想开口回应闵艺先的话，一道温和的男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你吗？”
听到韩书俊的声音，裴珠泫心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她原本靠在门上的身子微微一怔，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连带着呼吸都在这一刻顿了半拍。
不远处正在换衣服的姜涩琪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的问道：“珠泫欧尼，怎么了？”
裴珠泫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她没事，目光却落在窗外。
远处的汉江大桥亮着连绵不绝的金色灯光，像一条蜿蜒在夜色里的丝带，和那个生日傍晚，天台尽头的漫天晚霞，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她定了定神，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悸动，对着手机，用她一贯清冷的语气回应道：
“是我，裴珠泫。”
听到裴珠泫这句回应，韩书俊也露出一抹笑意，温和的回答道：
“是我，韩书俊。”
几秒的安静过后，还是裴珠泫先平复了心底的悸动，率先开了口。
“我在SM看了新闻，听说今天的电视剧发布会非常成功，在网络上也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作为作家，你的第一部作品能有这样的关注度，真的替你感到高兴。”
她的祝贺并不显得谄媚，就像是一个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在看到对方取得成就时，给予的最得体的肯定。
韩书俊听着裴珠泫的话，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谢谢。”他温和地回应着，“不过比起我的发布会，说说你吧。”
“最近练习怎么样？刚才听你说，出道曲的编舞改了好几版，现在顺不顺手？每天练到这么晚，会不会太辛苦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心，温柔得恰到好处。
裴珠泫忽然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竞争残酷的造星工厂里，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掩饰着自己的疲惫与脆弱。
作为组合里年纪最大的姐姐，她习惯了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在妹妹们面前展现出无坚不摧的模样。
“辛苦”这两个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对别人说起过了。
可现在韩书俊却隔着电话，用如此轻柔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柔软的角落。
裴珠泫走到窗边，感受着窗外传来的夜风，轻声回应道：“辛苦是肯定的，但好在编舞已经顺下来了。”
“虽然改了很多次，过程也挺磨人的，不过最终的版本效果很好，我们四个都很喜欢。”
“而且一想到马上就能出道，站上属于我们的舞台，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那是对舞台的渴望，是对梦想的执着，是在五年漫长的练习生生涯里，从未熄灭过的火焰。
韩书俊能清从裴珠泫的语气里，听出那份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坚定与热烈。
他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欣赏与笃定：“努力练习是好事，但不用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你本身就已经足够闪耀了。”
“我相信，等你们真正站上舞台的那一天，一定会让所有人惊艳的。”
“嗯。”
裴珠泫轻轻地回了一句，将那份感动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这时，韩书俊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遗憾与惋惜。
“今晚的派对很热闹，可惜你没能过来。等你出道舞台结束，我和艺先单独给你补一个庆祝局，怎么样？”
裴珠泫听到这话，忍不住弯起了唇角，清冷的脸上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嗯，我会期待的。”
“保证会让你惊喜的。”
两人隔着手机，虽然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但在此刻，他们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在电话的两端，露出了一个会心而又温柔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韩书俊与裴珠泫又随意地聊了几句。
聊起音乐，聊起故事，聊起对未来的期许，明明是隔着手机，却像是面对面坐在洒满阳光的咖啡馆里聊天一样，默契十足。
说到彼此都认同的想法时，总会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与松弛。
最后，两人默契地停住了话头，再次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了这声轻笑里。
裴珠泫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旁边的姜涩琪、Wendy和Joy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坐在一旁等着她。
她收回目光，对着电话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先挂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替我跟大家问声好。”
“好。”韩书俊笑着说。
裴珠泫正要挂断，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闵艺先急急忙忙的声音，还伴随着她扑过来抢手机的动静。
“珠泫！你先不要挂！别挂别挂！等一下！”
裴珠泫的动作一顿，指尖从挂断键上移开，有些好笑地对着听筒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下一秒，闵艺先的声音就贴在了听筒上。
她带着满满的兴奋和得意，大声嚷嚷着：“你练了一晚上的舞，肯定累坏了吧？别急着挂电话，我给你展示一手我最近苦练的才艺！”
“你要展示什么才艺？”裴珠泫无奈地笑着问道。
“就是我的吉他演奏啦！”
闵艺先兴奋地把手机开启了最大音量的免提。
她豪气干云地一转身，再开抓起放在沙发旁边的木吉他，熟练地往腿上一架，同时说道：“保证让你听完之后，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洗去一身的疲惫！”
客厅里的人看着闵艺先这副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允儿窝在金泰妍的怀里，笑着吐槽：“艺先，你别把珠泫刚练出来的舞感给吓没了。”
“允儿欧尼，你懂什么！”
闵艺先立刻瞪了林允儿一眼，不服气地把吉他往怀里抱了抱，梗着脖子反驳，“这次我要动真格的了！绝对让你们刮目相看！”
金泰妍笑着，这场景就像她们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点小事就能闹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真好。
闵艺先没再理会林允儿的调侃，调整了角度，又对着听筒喊了好几声。
确认电话那头的裴珠泫能清晰地听到吉他声，这才满意地把手机重新固定好，确保收音效果是最好的。
“珠泫！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她对着手机大声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准备好了，我听着呢。”
裴珠泫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闵艺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搭在了吉他琴弦上。
就在她准备演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沙发上的动静，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崔雪莉手里捏着一颗新鲜草莓，正小口小口地啃着，脸颊鼓鼓的。
嘴里还含着清甜的果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巴眨巴的。
闵艺先看到崔雪莉醒了，眼睛瞬间一亮，立刻把吉他往腿上放稳，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雪莉，你醒啦。”
崔雪莉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对上闵艺先亮晶晶的眼睛。
她嘴里的草莓还没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