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那双永远沉静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宇智波佐助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忽然就酸了,眼眶也有些红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瞒了我这么多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背负着灭族的骂名,在晓组织里当间谍,生病了也不治,就想着什么时候死在某个角落里。”
宇智波佐助的声音在发抖,他拼命压制着的情绪终于还是泄出了一丝裂缝,“你以为这是为我好,你以为这是赎罪,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连真相都不知道,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对你的仇恨里,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宇智波鼬垂下眼睑,过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说得对,或许当初我应该相信你,告诉你真相,让你自己做选择,但那个时候你太小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承受这些,也不确定村子会不会放过知道真相的你,我以为把一切都扛下来是对你最好的保护,现在想来,或许我只是在逃避。”
他抬起眼睛看向宇智波佐助,那双万花筒写轮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脆弱的情绪,“佐助,对不起。”
他看了日记之后,才发现以前对于佐助的事情的处理,或许是错的,他或许早就应该告诉佐助,或许一切都能不一样。
宇智波佐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就一滴,砸在月读世界的地面上溅开无声的涟漪。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谁要你道歉了,我来找你又不是为了听你说对不起的。”
宇智波鼬看着宇智波佐助,目光中掠过一丝审视,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团藏已经死了,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应该只剩下我和那几个老家伙才对。”
宇智波佐助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一件事——宇智波鼬问的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不是“你在说什么”,这意味着他早就知道自己知道真相了。
他心头掠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最合理的可能性上,他抬起头直视宇智波鼬的眼睛,“你也有日记本,对不对。”
宇智波鼬没有否认,轻轻地点了点头,“几个月前忽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一开始我以为是某种忍术或者幻术,但后来发现里面的内容真实得可怕,关于未来的事情,关于大筒木一族,关于第四次忍界大战,还有你。”
同时他心里也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和自己之前猜测的一样,弟弟也得到了日记本,所以才会提前觉醒万花筒写轮眼。
换句话说,自己最初的猜测是对的,除了佐助和自己之外,可能还有别人也有日记本,比如说,同样很不对劲的旗木卡卡西。
宇智波佐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震惊,释然,还是别的什么,原来哥哥也看到了那些内容,看到了他叛逃木叶加入大蛇丸,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却又笑不出来。
“那你应该也看到了。”宇智波佐助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我最终还是选择原谅你了。”
“我看到了。”宇智波鼬的声音很轻很轻,“但那不是原谅,宇智波佐助,你只是选择了理解,理解并不等于原谅,我做的事情不值得被原谅,这一点我自己比谁都清楚。”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宇智波佐助向前走了一步,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伸手就能够到对方的肩膀,“被伤害的人是我,要不要原谅也是我的事情,我说我原谅了,那就是原谅了,你少在那自说自话。”
宇智波鼬被宇智波佐助这番近乎蛮不讲理的逻辑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记忆中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着“哥哥哥哥”的小团子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这样一个能够理直气壮地质问他的年轻人了呢。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宇智波佐助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宇智波佐助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了自己头顶上。
“别老把自己当罪人。”宇智波佐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纲手大人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疗忍者,她能治好你的病,你留下来,行不行。”
宇智波鼬感受着手掌下柔软的头发,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把手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宇智波佐助,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宇智波鼬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中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坚定,“我杀了父亲和母亲,杀了全族的人,不管有什么理由,这一点都不会改变,那些死去的人需要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只能是我这条命。”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