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举着酒袋，在月光下笑得散漫而随意，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被夜风与月色勾勒得格外柔和。
艾薇尔平静地看着她，心中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风之精灵王……泽菲拉。
虽然对方与上次见面时一样，并未显露丝毫威压，周身的气息敛得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旅人，但那种属于风之本源的轻灵而又古老的法则余韵，同样也瞒不过她的感知。
当然，这恐怕也是对方刻意没有彻底收敛自己的法则气息，多少有点表露身份的意思在里面。
艾薇尔心中迅速思索起来。
【冰】这个称呼，其实可以有很多理解。
可以单纯地只是在点出她的属性，也可以是暗示她真实的身份。
她刚刚潜入时动用了冰的力量，对方能认出她的属性她并不意外。
但对方恐怕并不是在特指冰这种属性。
尤其是对方还说“又见面了”，显然是认出了艾薇尔的身份。
只不过，艾薇尔不确定对方究竟认出了多少。
是单纯地认出了她是一位冰属性的高位存在，当年那个伪装成“梅林”的“冰之圣灵”？
又或者……更进一步，直接认出了冰之神座的身份？
艾薇尔心中翻滚着种种念头，但面上没有显露任何异样。
不管怎么说，既然对方已经开了口，她也没有回避的道理。
想到这里，她迈步走到窗台边，在“少年”身旁站定，接过他递来的酒袋。
酒袋入手微凉，摩挲得柔软光滑，她拔开塞子，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酒，而后微微有些惊讶。
入口的美酒气味酸甜清冽，带着一丝北地特有的浆果香气，回味无穷。
“北地的浆果酒？”
艾薇尔的神色有些古怪。
“嗯哼~”
泽菲拉靠回窗框，双手枕在脑后，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咪：
“是啊，这些年在北地挺流行的酒，已经上了诺瑟兰的宫廷用酒名单呢，据说是某位在北地玩过家家的大人物鼓捣出来的，味道蛮不错的，我也很喜欢。”
说着，朝着艾薇尔笑了笑，眉眼间多少带点戏谑。
艾薇尔：……
行了，别挤眉弄眼了，你直接报我的身份证得了。
艾薇尔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后将酒袋递还给“少年”，平静地开口：
“那么，泽菲拉大人这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她没有绕弯子。
既然对方已经挑明，她也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了。
泽菲拉接过酒袋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清澈的眼眸从雷塔的方向收了回来，落在魔偶少女的脸上。
那一瞬间，艾薇尔好像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复杂。
只见“少年”沉默了片刻，再次恢复成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带着点无奈的弧度：
“大人么……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也担不起你的这一声喊，我的力量早就没了，以你的身份，可别直接一声把我这好不容易凝聚的化身也给喊死了。”
“直接叫我泽菲拉就好。而且，也不要用‘您’，也太生分了。”
“倒是你……我应该称呼你梅林，还是艾尔呢？”
“少年”看了看艾薇尔，又反问道。
然后，不等艾薇尔回答，这位风之精灵王便又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过……梅林也好，艾尔也罢，都是你在主物质界用的名字，我都不太喜欢，总觉得隔着一层……”
“唔……考虑到你现在的状态，我还是直接称呼你为【冰】吧，怎么样？”
艾薇尔的目光微微一动。
元素精灵之间是很重等级秩序的。
虽然很多高位精灵在下位精灵面前也没什么架子，但称呼上的划分其实很严格。
在元素精灵内部，能够让对方直接以真名相称，且不加任何尊称的，往往意味着彼此位格平等。
泽菲拉让她直接喊名字……这句话的份量，远不止是性格随和那么简单。
这说明在对方眼中，她们是站在同一层面的存在。
艾薇尔在心中微微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