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卡在了帝王被吞没的最后一帧。
紧跟着帝王轻松将超时间流与虚无之间的间隔(实际只是记忆意识的表现)撕开,双足踏在了明明毫无凭依的虚无空白之中。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路观摩了全程的李贞和瑞秋。
此刻帝王的眼中,既不混沌,也不愤怒,眼黑眼白分明,就连大部分常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
疲惫?
绝望?
李贞觉得更像是一种了无生趣的空洞。
三人陷入了古怪的沉默,直到李贞注意到帝王的目光更多集中在瑞秋那边的时候。
“我以为你最起码会保留怨恨。”
李贞将瑞秋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挑着眉打趣对方。
目光的焦点缓慢的转移到了李贞的脸上。
“怨恨……逆闪电吗?”
帝王的脸上看不到情绪的变化,仿佛连动弹几块面部肌肉都没有兴致。
“你不恨他?”
李贞有些意外。
“之前在现实当中,你一看到逆闪就跟彻底丧失理智了一样,以与我同步的身躯强度,宁愿承受我的攻击,不断的受伤也满脑子只要追上逆闪。”
帝王终于有了更加丰富的动作。
他耸了耸肩膀。
“超时间流不是我能踏足的地方,在我的时间线中,我与视差怪的意识相互割据并战斗了太久,平白消耗了太多能量和进化的机会,直到最后,我也比不过一个正常视差魔该有的本领。”
李贞皱起眉来,对方的脑子似乎终于清明了,本该拥有的记忆财富也开始与他相差不大。
帝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我之所以能够在超时间流中活下来,全凭着最后对逆闪电的一股怨恨——事实上,我的真实意念直到现在应该都还在超时间流当中沉沦。”
“可你明明抵达了我所在的现实?”
“只是其中一个我抵达了而已,无限的时间有无限的可能,从我被卷入其中的那一刻起,每一个时间段的我就同步出现了。”
“沉沦的我、清醒的我、怨恨的我。”
“八百岁的我、一千岁的我、一万岁的我。”
“无限的我有无限次的尝试,只是刚好1105岁的我成功了而已。”
李贞眼角一抽。
“然后你就毫不犹豫的把我弄进去等死?”
帝王都坦言无法在超时间流中正常立足,那时候堪堪与完全体毁灭日抗衡的李贞进去岂不就被浪花拍散了。
可没想到帝王竟然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你不会被超时间流同化,所以我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他伸出依旧宽大的手掌,在看似虚无,实则已经是记忆画面的空白中划动了三下。
“绝对弱于超时间流的存在,一进去就会被彻底消弭,其存在的意义会被无数的时间分割并且记录,就像是没入河流的颜料,不能说不存在,只是再也难以聚合。”
“像我这样的,勉强能够维持意识,但同样被超时间流吞没,在无限的时间中变成无限个我,随波逐流永恒沉沦。”
“然后就是视差魔哈尔·乔丹——是的,虽然我没有直接观察到他,就像是水中的鱼只能隐约察觉岸上的动静,但我能知晓他的存在,他立于超时间流之上,并且可以花费一定代价介入他想进入的某个现实。”
“鱼不可能跟水流互换位置。”
“在那条线上,你也……所以我才能……但从我动这个念头开始,我发现身边并没……”
“所以我虽然成功了,但你实际应该……只是你……”
在帝王的倒数第二句话响起时,李贞只感觉一阵耳鸣,精神都变得恍惚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又挠了下耳朵,一脸的迷茫。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