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师您好,我是市委宣传部的朱成山。”
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在机场接到了魏明。
“朱干事你好。”魏明用力跟这位未来的朱馆长握了握手。
朱成山是个退伍军人,不过是文职,笔杆子硬,他接待魏明,不仅仅是接待,还有写文章的任务。
“我听说还给我准备了特别惊喜,不知是什么惊喜?”
朱成山笑道:“这个我还真知道,不过这个悬念要留到最后才行,现在不可说。”
朱成山先把魏明送到了宾馆,魏明掏出身份证办理了入住。
他的身份证是上半年办理的,如今身份证在燕京已经快要全面铺开了。
办理了入住后朱成山还请示:“魏老师要不要夜游秦淮河?”
“太麻烦您吧。”
“您太客气了,我的工作就是陪您领略南京风光。”
魏明道:“我之前来南京采风的时候倒是没去过秦淮河,那里现在开发了吗?”
“夫子庙一带的秦淮河现在弄得特别好,如果再过几天,等到七夕节还有灯会呢。”
魏明:“那就过去转转,顺便吃点南京美食。”
“好啊,到时候您也写篇文章帮我们宣传宣传。”朱成山时刻不忘自己的宣传工作。
魏明那部《舌尖上的中国》已经成为著名的美食指南,不仅是国人,就连外国人也喜欢按照上面介绍的美食按图索骥。
在中国这地界儿,魏明的书比米其林好使。
而且随着身份证的普及,旅游业开始出现,有些城市已经开始打造自己的旅游招牌了,就比如今年刚刚重新修建的夫子庙,以及周边建筑。
魏明和朱成山沿着秦淮河乘船,随处可见街边的明清风格的街道,晚上的游人也不少,此时就算吸引不到外地游客,起码也给了本地人一个很好的休闲去处和消费机会。
第二天,魏明坐上朱成山的车来到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此时的纪念馆跟魏明前世来的时候还是有着明显不同的,简而言之就是很小。
这个纪念馆是直接在江东门“万人坑”遗址上建造起来的,占地约3万㎡,建筑面积仅5000㎡,后来规模应该扩大了好几倍。
没有大门,广场外有一个十字架形的入口标志,写着黑色大字:1937.12.13—1938.1。
在旁边灰色石壁上是长者亲笔题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几个大字。
下车后,满地白色鹅卵石,几株枯树,再走近些,入目就是灰白色花岗岩和黑色刻字,整体像墓冢、棺椁,低矮、厚重、压抑。
魏明的表情也变得无比肃穆。
在这里魏明和朱成山见到了邀请魏明前来的杨正元馆长,两人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不过是在杨馆长的办公室。
趁着还没有正式开馆,杨正元特意请教魏明:“魏老师你在国外见多识广,等参观之后还请给我们的纪念馆提一些建议。”
“一定一定。”
又等了一会儿,领导们都到场了,一番讲话之后,纪念馆正式接纳参观者,基本都是中老年,偶尔也能看到几个大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有序进场。
领导和魏明也在杨馆长和朱成山的陪同下开始了参观。
核心展陈其实就是一个遗骨陈列室,基本上就是发现时的样子,没做过多修饰,让白骨说话,朴素而悲痛。
还有一个小型史料馆,京字一号证据,还有魏明的原稿也在这里,另外这里还有不少魏明当初为了创作翻阅过的资料和档案,每一本他几乎都叫得出名字。
在这种环境下,魏明已经忘了所谓的惊喜,他在犹豫一件事,要不要提前把拉贝日记找出来。
这份日记记载了500多件惨案,有80多张照片,拉贝先生作为纳粹党员,他的日记和资料真实可信,也是南京大屠杀最权威的第三方铁证。
原时空这本日记的发掘出版离不开一个姓张的姑娘,但却也最终让她丧了性命。
如果自己提前把这件事爆出来,可能她不再伟大,但她或许可以长命百岁。
“魏老师,你看谁来了?”朱成山指了指前方一个老人。
魏明道:“原来这就是惊喜啊。”
站在魏明面前的是提供了照片的吴旋,魏明创作《南京照相馆》,之前就见过他的,还请他吃了好几顿南京烤鸭呢。
两人感慨地握了握手,吴旋道:“魏老师,你的小说写得好啊,让更多人重新关注南京曾蒙受的灾难。”
魏明叹道:“是你们的故事动人。”
吴旋又道:“来之前他们就说有一个神秘人物也会来,我一猜就是你。”
杨馆长道:“吴师傅,如果让你猜到了,那还算什么神秘人物呢,两位请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魏明也诧异,所以惊喜人物不是吴旋吗?
进入杨馆长的办公室后,那里已经有三个人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
杨馆长对吴旋道:“吴师傅,你还认得这个人吗?”
对面的罗瑾也站了起来,靠近吴旋,想要看清楚一些。
吴旋疑惑地问:“罗,罗瑾?”
罗瑾也脱口而出:“黑皮?!”
“哈哈,是我,是我啊!”
罗瑾:“你怎么改名了,我还想吴旋是谁,你大名不是叫吴连凯吗?”
“不是那谁也叫凯吗,我嫌弃,就改名了,吴旋,凯旋的旋。”
时隔四十多年,两位老人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
不过吴旋还没反应过来,但魏明已经知道了,他问朱成山:“照片的主人?”
朱成山点点头:“这位老先生如今在福建,他先是给《收获》写了回信,然后巴老通知了我们南京市委,我们确认之后邀请他也来出席开馆仪式,也让两位老人能够重逢。”
魏明:“好,真好啊!”
吴旋总算反应了过来:“原来照片是你藏的啊!”
罗瑾苦笑道:“结果被你发现了,我都要吓死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世两位老同学的重逢提前了好几年,也让罗瑾老人提前几年获得了他应有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