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了抖手,微微弯腰,气喘如牛,紊乱的喘息片段中却有奇异的规律。
刚刚对他来说也是极度危险的一瞬,如果不是有第一形态,恐怕已经被撕碎了。
危急关头,陈冲调动100%的第二形态,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并且在那一瞬间带上了八段呼吸法。
体内骤然增强的劲力将手刀变成了恐怖的凶器,面前的敌人倒了一半。
而剩下的,陈冲不会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他脚下一震,猛地抬足,而后幻影般连踩三脚。
水中传来遥远的嘎巴声,陈冲身上骤然轻松,在其他人合围之前,身形一闪。
轰!
船舱内猛然腾起席卷全部的巨浪。
陈冲分波而行,身后腾起一条滚滚水龙。
伏波刀法加上闪转身法,陈冲完全发挥出了堪比旱地的速度,而对面则在过腰的水中变得迟滞。
此消彼长,陈冲的动作让所有人都难以反应,他每晃过一个人,手刀毫不留情,直接将其斩杀。
很快,陈冲身后的水龙成了血龙,船舱内的积水完全成了血水,浓郁的味道中人欲呕。
他晃了一圈,所有的敌人便或沉或飘,只剩下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倩丽身影,孤寂的立在舱门口。
林晓曼俏脸苍白,发丝被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脸上。
水已经漫到了腰腹之上,一浪一浪的水花让林晓曼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傲人的身材春光乍泄。
她看着走过来的陈冲,眼中是惊恐绝望,楚楚之色我见犹怜:
“陈冲!你干了什么?你、你为什么对同学动手?你杀的全都是你的同学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你不要过来,你放过我!我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就去死。”
陈冲话音未落,手已抬起。
血光闪现,林晓曼沉入水中。
同学?不是同学,这只是一群被邪魔占据了身体的敌人。
行有余力的时候陈冲不吝帮忙,但现在不行。
终于解决了麻烦,望着越来越高的水位,陈冲转身就朝着舱外冲去。
或许还有一个……
陈冲心中沉重,但步伐坚定。
他不想随着这艘船一起沉到河底,那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他。
只是片刻,陈冲走到了舱门,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人再来拦他。
陈冲精神一振,注意力也提到了最高,一只脚踏出了舱门。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外面的夜空。
轰隆!
忽然一声巨响,一道莫名而来的巨浪直接淹没了舱门,无法抵抗的巨浪之力将陈冲直接冲回了船舱。
陈冲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一瞬恍惚。
等他下一刻清醒过来,已经完全回到了船舱正中,而天花板上最后一丝空隙也已经被河水填满。
夏夜的河水也寒意刺骨。
陈冲被完全淹没,轰隆的水浪声在耳中显得遥远起来。
他晃晃脑袋,眼神一定,借着透过河水和舷窗照进来的些微月光,看见舱内水色暗清,不见血花,也不见尸体。
陈冲眼神微凝。
被冲走了?
不。
看着紧闭的舱门,和船舱内闲适畅游的数尾河鱼,陈冲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
墟隙……
他看向舱门,本能的觉得那里是出去的关键。
迅速的游动到舱门处,陈冲拧动把手,然而把手纹丝未动。
他逐渐加力,但这把手仿佛瞬间成了中心城大银行的保险门,在他能握裂合金的力量下没有一丝晃动的迹象。
陈冲又尝试了脚踢肩顶,同样没能奈何它。
他又在舷窗等地方尝试,不出意料的没能成功。
看来需要其他的办法。
陈冲感觉到肺中的氧气在迅速减少。
纵然伏波刀法内含的呼吸法在水中有龟息之效,但也只能减缓这个过程。
时间是有限的,他能够活动的时间还剩……最多三十分钟。
必须找到出去的方法。
陈冲首先想到的是钥匙。
他在柜台那边迅速翻找,然而翻箱倒柜后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被流水冲到其他地方了,也有可能……根本没有。
陈冲皱起眉头,但暂时没有思路的情况下,只能在船舱内四处翻找起来。
黑黢黢的水下船舱里想要找到一把小小的钥匙自然是困难的。
陈冲花费了十分钟时间,将整个船舱搜寻了一遍,却仍然没有发现。
没有。
陈冲已经感受到肺中的空虚了,运动和高度集中的精神都让他的氧气消耗更加剧烈。
应该坚持不到半个小时,或许只剩十分钟左右。
是再将船舱仔细搜寻一遍?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
恐怕没有时间试错了……必须得做出抉择。
肺里的氧气一点一点的减少,陈冲的呼吸愈发紧促,他的眼神不断闪动。
到处都找遍了,以他的细致和眼力,不大可能看漏。
难道不是用钥匙开门?
他极速思索,判断着可能的开门方式,想出一个,又排除一个。
据说墟隙通常都不会是绝对的死路,环境之中就藏着一线生机。
可是这一线生机到底在哪里?
沉思之间,他的眼神无意识的跟着那几尾游鱼,一圈一圈的荡着。
一只银色的小鱼跟在同伴的最后,拼命的摆动着尾鳍。
不知是它体型太小,还是尾鳍无力。
纵然它疯狂的扭动着,可是却一直跟不上队伍,还不时的沉底。
它刚沉下去,又连忙摇晃着使劲往上游,好不容易跟上,缓口气的功夫又往下沉,然后再连忙的晃动小小的银色身体,周而复始……
当它再一次重复这永无止境的过程的时候,它浮起的身体突然撞进了一只手中。
手掌猛地一合,将其抓住。
陈冲紧紧盯着手中挣扎的银鱼,拇指和食指在银鱼腹间微微搓动,搓到了一个坚硬带着凸起的长条之物。
陈冲倏然吐了口气,吐出一串气泡。
真是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