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了然: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乔晴凝重的点头:
“是的。不能再让他们实力增长了,按这个强者增加的趋势,要不了多久,我们、潘家加上西川重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得先撂倒了他们,不然光是这一群人就能控制利川。等搞定了南峰制药,再从他们那儿摸清楚欢乐佛的底细,才有可能彻底把这个邪物解决掉。
“只不过这第一个目标已经不容易了,我们在考虑和西川重工与潘家联手。当然,这也不会容易。”
看得出来这个局面让整个青衫会也很有压力,本来应该心无旁骛增进功力的乔晴也不免分心。
陈冲道: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乔晴摇摇头:
“暂时没有,现在的情况不是一个两个人能解决的,除非……罢了。
“总之,你回去先好好休息吧,你今天辛苦了。”
陈冲瞧了乔晴一眼,也没多说,和她告别之后便回去了青山1号别墅。
归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不过陈冲在这种时候回家也不止一次。
别墅的好处就是门口的动静也吵不到家人休息,这要是还在139厂宿舍可是不敢想。
陈冲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并没有第一时间休息。
这一次墟隙的经历突如其来,惊险无比。
但一个人独闯其中也给陈冲带来了许多收获,不只是经验和体会上的,也有实质上的。
他将一直收好的两样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个是那只缩小的断手——名副其实的佛手。
金灿灿的,五指并拢,给人温润和宁静的感觉。
不知其经历了什么变化,现在看起来更像某种果实,一看就让人蠢蠢欲动,垂涎欲滴。
这是何不凡最后时刻给他的。
陈冲皱着眉头。
他不明白何不凡到底是什么状态,但比较明显的是,他似乎和欢乐佛产生了某种链接。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在这场意外中幸存下来。
虽然是暂时的。
青衫会的医生已经将他接到了医院里去,并且上了特殊的设备检查,刚刚已经电话给了陈冲反馈。
何不凡还是那个样子,不死,也不活,很稳定。
陈冲猜测,他可能会维持这个状态一段时间了。
要想治好他,大概率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欢乐佛……”
陈冲眼皮低垂,不自觉的双手互相揉搓。
这个鬼东西从一开始好像就对利川有想法,现在还加上了一个他。
它明显感知得到自己体内的不死鸟火焰,并且相当觊觎。
而那些教徒的药膏——力量来源明显指向了这个邪物,也能增长火焰的力量。
陈冲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了。
这两者显然不会是一种东西,但很可能是互相狩猎的关系。
而现在他已经进入了欢乐佛的视野,也就上了它的食谱。
不过它现在对陈冲来说,也是一样。
虽然看起来肯定不好吃,但他一向不挑食。
陈冲摩挲了几下那个佛手,先放在一边。
他现在虽然疗过伤,但身体状态很差劲。
这个功效不明但肯定很有用的东西,还是等稍作恢复再说。
而另一样。
陈冲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钥匙。
圆头扁片,数处凸起,非常普通、家常、好像人人都有一把的钥匙。
如果他不说,根本看不出来是从墟隙里带出来的。
陈冲一时也摸不清它的用途。
但是按理说,墟隙里带出来的东西,不会是没用的摆设。
陈冲研究了一会儿,下意识的对准了自家房间的门。
他突然觉得,这钥匙虽然和别墅各扇门扉的高级黄铜钥匙一点儿也不像,但好像也能比划得开。
这钥匙长得一副大众模样,似乎也就很适合大众的门。
陈冲瞬间挑了挑眉头。
不过他没有插进门里尝试,因为他感觉这东西有些怪,有些“墟隙”的感觉,就像处于某种不真实之中。
他有种直觉,这样的薄片,用一次或许就会断了。
大致研究了下两样收获,陈冲将它们妥善收好,霎时感到无边的疲惫。
他连澡都懒得洗,直接往床上一趴,一秒钟之内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
陈冲悠悠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然后才瞬间清醒。
他第一时间坐起来,拿起卧室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陈冲。”
“嗯,嗯,我知道了。”
“好的,辛苦了,我马上过来。”
陈冲挂断电话,迅速的洗了个澡,然后和家人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出门,驾车迅速来到了青山医院。
在最顶层的特需病房中,陈冲见到了面容平静的躺着的何不凡。
隔了半天,他的状态依然和之前没变化,即使是利川最好的医院、最顶尖的医疗专家都没能唤醒他,一丝迹象都没有。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生命体征也很平稳。
“抱歉陈先生,我们技术有限,实在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不过如果您容我狡辩一句,以我的经验,何先生的这个情况,在中心城也是一个大难题,至少在医疗界是这样。
“他所受的,应该是‘灵魂创伤’,按传统医学的说法,就是伤了‘神’。
“这说法或许有些玄学,但是您是练格斗的,应该明白这并不是乱说。
“或许,要治好何先生,得寻求常规医疗手段以外的一些办法。”
陈冲旁边的院长轻声说着。
陈冲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王院长。”
“您客气了。”
王院长带着人走了,陈冲在病房里静静的陪了何不凡一会儿,然后离开了这里。
但他并没有离开青山医院广袤的院区,而是在医院的另外一边,步过一个风景秀丽的湖泊,进入了一个建筑精美的别墅群落。
其中一栋里,就住着何不凡的母亲何小莉。
陈冲敲响了那栋别墅的门,护工打开门,请他进了屋,然后在一间静室里,见到了对着空白的墙壁跪坐合十的何小莉。
她依然瘦小,脸颊凹陷,头发花白,但眼神却十分平静,不管是老楼里的粗茶淡饭,还是疗养别墅里的锦衣玉食,对她都没有任何影响。
陈冲站了一会儿,说:
“何阿姨,不凡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何小莉没有反应。
陈冲又说:
“他自从你的事情之后,在警局里一直在跟反邪教的案子,然后现在他自己也中了招,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何小莉似乎顿了一下。
陈冲继续道:
“何阿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四面空荡的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何小莉合十仰头,一脸平静的道:
“这是他的归宿。”
陈冲的脸皮抖了抖,声音变得压抑: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你唯一的儿子变成这样了,这是你想说的吗?你对欢乐佛,没有一点一滴的怀疑吗?”
何小莉双目平静:
“如果还有什么说的……
“那就是我会一直虔诚的供养我佛,尽我所能,倾我所有。
“众生皆苦,欢乐为佛。”
她朝着空白的墙壁,虔诚的拜了下去,就像那上面有一个大笑的佛陀在看着她,又笑眯眯的看着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