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如同室内起闷雷,一声炸响惊起,炸得会客室内所有人耳膜生疼。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是陈冲抬起手掌,竟接住了周昌全这出其不意的一拳!
只见陈冲身躯一震,左脚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竟就稳稳的站住,又若无其事的把脚收了回来,静静立着。
他淡淡道:
“周理事好像不太讲武德啊。”
听到陈冲神完气足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嘲弄,会客室的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
陈冲竟接住了周昌全的偷袭,还没受伤?
王胜一下收回了搭在靠背上的手,坐直身体,身体微微前倾,上下打量着陈冲。
而向志刚也放下手臂,沉在腿边,整个人都侧向了门口,观察过陈冲的气质后,目光中透露出若有所思。
王肃等人则瞬间露出振奋的神色。
他们本对陈冲的提议并不理解。
虽然对陈冲的实力都比较认可,也为他此时敢出头而激动。
但境界之间、特别是第三境界和第四境界之间,自有一条鸿沟。
他再强,再有潜力,只要没跨过这一条界限,那就不可能是周昌全的对手。
周昌全说的话也是他们心中所想,更不明白乔晴怎么会同意,只有聪明人想到或许是拖延之策。
结果首领就是首领,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陈冲的实力……青衫会众人看向乔晴的表情,发现她一向沉稳淡定的脸上也是一样的震动。
嗯?
乔晴是知道陈冲已经接近第四个境界了。
但是并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实力。
她一来只是出于极大的信任,相信陈冲既然提出这场赌斗,自然有他的道理,哪怕她也同样不太理解。
二来,则的确有拖延时间的念头。
乔庆连的伤势不轻不重,如果给一些时间,稳住情况,说不定就能援手。
结果事情和她想象的也有些不一样。
她看着陈冲,如湖水般沉静的眼神起了涟漪。
听到陈冲的话语,感受着周围的情绪变化,周昌全的眼神瞬间沉凝。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偷袭出手,居然都没奈何陈冲。
身为境界和地位都更高的多的人,突然袭击自然是不妥当的。
但是一板一眼的和陈冲同台竞技,那更是拉低身份。
只要一拳了结这个妄自尊大的家伙,稳定了局势,那一切都是赢家说了算。
只是周昌全并没有料到,陈冲对他的突袭,不只是反应过来,而且还接得漂漂亮亮,接得一点不吃力。
短短时间内,他居然又进步了这么多……
周昌全的眼神并不愤怒,而是凝重。
他缓缓收起拳头,庄重道:
“既然你能接我这一拳,那你倒也够资格做我对手。
“这一战,我接下了。”
他迅速的答应着,而陈冲从他锁定自己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态度。
这种态度,陈冲已经感受到太多次,已是习以为常。
他微笑道:
“那就来吧,赌斗生死不论,我们会长不会插手的。”
周昌全感觉这话就像说给自己听的。
他们两人好像都不想对方反悔。
周昌全深深看了陈冲一眼:
“那就在这里?”
“换个地方吧。”
陈冲道:
“周理事值得一个好地方。”
周昌全轻轻哼了一声,并不和陈冲争论口舌。
他整了整衬衫,和陈冲一起到了主屋侧面宽大的室内训练场。
两人一左一右的在场中央站定。
乔晴、王胜和向志刚都站在场边,还有王肃、徐志强等青衫会的首领,而其余的人都留在了外边。
有资格观战的人并不多,个个都是全利川有头有脸的实权人物,起步便是第三境界。
这些人平日里跺跺脚都可以引起自己的领域内一片混乱,但大部分人现在也只能观战而已。
因为站在场里的其中一方,是利川市真正手掌大权的大人物,这片地区目前的主宰者之一。
虽然由于西川重工是纯粹的公司结构,周昌全不是其真正的所有者,却也是其中最有权势的人。
特别是三大第二域限强者同归于尽之后,周昌全的地位反倒拔高一截,趁机又整合了集团内部的不少势力。
不过现在挑战他的,却并不是其他大势力的首领。
而是一个境界差了整整一层、地位则差了不知道多少的年轻人。
这一场并不平衡的赌斗,不只让观战的人心中感到奇异,对周昌全也同样是如此。
他望着陈冲,眼神中并没有轻蔑和暴躁,而是颇为认真的说道:
“你是个潜力极大的年轻人,比我预料的还大。如果不是你这么讲义气,我可能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不过,年轻人就是太毛躁,这份毛躁最终带领你到了这里。”
“这里离最终还太远了一些。”
陈冲道。
“不远了,就一会儿。”
周昌全环绕着肩膀,活动了一下关节,郑重的说着:
“你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天才,即使在中心城也不会是无名之辈。今天就算拿不下青衫会,我也得拿下你才行。
“好在这两者并不矛盾,这真是双喜临门。”
“我很愿意听你在这里长篇大论的演讲,你可以让你的助理现在起草一份演讲稿。我现在正需要学习这个。”
陈冲说道。
周昌全摇了摇头:
“收拾你耽误的时间并不会让乔庆连恢复足够的力量,他的伤很重。”
“哦?所以你知道南峰制药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冲挑眉道。
“墟隙,邪物,和一些被邪异力量拔高了实力的活死人,我早就在关注了。”
周昌全道。
陈冲说:
“结果你仍然要在这个时候先对付其他人?”
“这样才是最优解,我要为了股东的利益最大化负责。”
周昌全露出了笑容:
“这次如果顺利的话,西川重工将碾碎利川的所有竞争者,青衫会,潘家,南峰制药……
“然后再花上几年的时间,就可以正式进军中心城了。”
陈冲打量着周昌全,叹了口气:
“我这下深刻的理解了一句话。”
“什么?”
“当利益足够大时,资本家甚至愿意出售绞死自己的绳索。”
“很有趣的说法,比人为财死幽默一点。”
周昌全不以为意道。
陈冲摇摇头:
“看来除了路灯,只有拳头能让你们更清醒一点。”
周昌全笑了笑,张开嘴,正要继续说话的模样,忽然脚步一动,闪身到了陈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