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志刚口鼻流血，倒在地上，充血的双目仍然怒目圆瞪，大大睁开。
那涣散的瞳孔倒映着观众席上的利川众人，陈冲尤其觉得他好像在看着自己。
老子是站着死的。
利川的高手们耳边一直回荡着这句话，表情沉凝，演播室一片沉默。
向志刚本不是利川人。
他作为杭平第一大帮玉泉帮的双花红棍，前不久从隔壁市赶来利川，接受西川重工的重金邀约对抗青衫会，一是为了这份优厚待遇，二则是知道利川局势变动，提前为玉泉帮踩踩地盘，看能否将势力延伸过来。
杭平市是比利川更高一个等级的卫星城，向志刚能在杭平出头，又单人赶赴利川，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在南峰制药和他短暂联手过的陈冲也看得出来，他绝对比自家的会长强，在利川这个地方是数一数二。
不过向志刚没想到，或者说没人想到，利川很快就变成一团浑水，进来的人看不清也逃不掉。
但他并没有选择屈服。
对这位斗争了一辈子的街头拳手而言，他可以隐忍一时，但没法屈辱求活。
哪怕是面对所谓中心城的大人物，他的骨头是只能打断，不能弯折的。
他死了，演播室的氛围变得有些异样。
气氛压抑得石氏委托的人都感受得到，念名字的那位队长肌肉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他感到利川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打量，即使是他也提起警惕。
或许以他的绝对实力，不怕这里面一个人，两个人，甚至三个人一起。
但是面对整个城市的高手，除了陆子建，演播室里石氏委托的人没人能够轻松应对。
石氏委托的人不多，除了陆子建，一共就只有三个穿着墨绿作战服、戴着面罩、头顶深色迷彩钢盔的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在这里了。
点名的这人，在楼下守着签到然后赶上来、站在门口的那人，以及陆子建身边还有一人。
他们的气息都非常强悍，至少是队长级别。
而陆子建身边那人的胸口纹章还和另外两人的四道折线不一样，他象征着特别行动队长身份的四道金色折线前还有把匕首图样。
不过感受着演播室里压抑至极的气氛，这三名精英队长都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腰间——
那里的战术腰带上有手枪，匕首，腰包里还有其他工具，他们做出随时可以战斗的姿态。
隐隐对峙起来的氛围中，忽然有人打破了寂静。
“王队长，请继续。”
陆子建和声道。
王队长顿了一下，慢慢松开腰间的手，将名单拿起来，继续点名。
“乔庆连。”
青衫会会长的名字在寂静的演播厅回响。
利川众人和石氏委托几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轮椅。
乔庆连微微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王队长的眼神骤然变冷，低沉的再念了一次：
“乔庆连。”
乔晴扶着轮椅的手骤然握紧，而后不由自主的往外挪了挪。
“咳……到。”
十分微弱的声音响起，乔庆连低声道：
“抱歉，说不出话。”
他微微低头，看不清表情，不过众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无力，像是面对巨象的年迈老虎，并且掉了牙、断了爪。
演播室的气氛又在不经意间变了，刚刚沉凝得像是一块钢铁的氛围，被这一声咳嗽和道歉打碎。
众人又变得沉默，但跟刚刚不同。
不过说到底，本来就没有人因为向志刚的死而准备步他后尘。
在场的利川人除了陈冲和乔晴，再加一个周溪，年纪都不算小了。
他们都见惯生死，地位不凡，早就习惯权衡利弊，曾经的热血因为向志刚有所触动，但也仅仅是触动罢了。
向志刚死得刚烈，但没什么实际意义。大部分人都这样认为。
王队长对现在的氛围微微满意，便朗声继续点名。
后面或是因为向志刚的下场，或是因为乔庆连的领头，都再没有任何不配合。
名单上的名字点完了，仅有数人没到。
王队长拿着名单和签到表对照一下，又看向唯一没有被点到名的那个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周溪。”
周溪回答道。
王队长道：
“看来你是才突破的。”
“是的。”
“很好。”
王队长点点头，向陆子建汇报道：
“报告陆总，应到四十三，实到三十九，有五人未到，请指示。”
利川经过这几个月的动荡，格斗者死伤着实惨重，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陆子建吩咐道：
“把没到的带回来。”
“是，陆总。”
王队长和门口那名队长立正敬礼，而后转身如风离去。
石氏委托的人不再说话，有两名队员从外面进来，将向志刚的尸体拖走，而后演播室一片安静。
这里只剩陆子建和另一名队长共两人了，利川的高手足有三十九人。
不过即使陆子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众人也没有任何想法，即使陈冲也是。
他亲眼见过乔振声等三名第二域限高手的战斗，即使是现在的他也没有任何信心能躲过那一剑。
而乔振声的境界，仅仅是刚刚突破第二域限后就停滞不前。
他想陆子建的实力比乔振声要高得多。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王队长两人就带回来五个人。
那五个人众人都认识，其中利川市警察局的局长陈宇赫然在列，他是一名第四境界的格斗者。
但王队长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就让他动弹不得，他被押了进来，看着陆子建，又惊又怒：
“陆先生，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利川市政厅的议员，市警察局的局长！我是联邦政府的在职官员，你不能如此对我！”
“局长先生，我想我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就不再次赘述了。
“你的名字在名单上，但你没到，所以你需要承担后果。”
陆子建平静道。
“后果？什么后果？我就职于联邦政府，只有政府能够——”
啪的一声，王队长一按陈宇的肩膀，他一下跪在了地上，话语被打断。
他正要再度说话，后脑勺被一个生硬冰冷的枪口抵住。
陈宇脸色顿时大变，一边吼一边挣扎：
“干什么？！你们这群公司的家伙简直无法无天了！你们——”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打断了陈宇的叫喊。
他后脑勺被轰开，瞬间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连续四声枪响，另外四人脸上带着绝望和惊恐，但在石氏委托的两名队长手上都无力挣扎。
他们被以相同的方式处刑，倒在地上后，又被人拖走。
众人的脸色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