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雄宝殿的激烈动静似乎都被这一刀斩断。
靠墙而立的那些幸存者们呆若木鸡,就像也成了殿旁天王像下的木雕泥塑。
“陆总,被叉地上了?”
他们脑海里纷纷浮现这个让他们头晕的念头。
公司里的明日之星、众人瞩目的未来高层,被蟋蟀一般死死钉在地上——
甚至还不能独享一根叉子。
那怪人和陆总一起被钉住,刚刚还龙争虎斗的两大高手,居然被那个家伙一刀串在了一起!
陈冲一刀,将两名高手一齐钉在了地上!
众人震惊的盯着陈冲,表情完全不敢置信。
他,不是利川这个小地方的本地人吗?
他之前不是才被袁琪捉过来的,在陆总面前只能勉强撑一招吗?
怎么现在竟能和两名第二域限的高手有来有往?
怎么他最后一刀刺穿了两名高手!
两名境界远胜于他的高手!
女管家和少年在长匕上开始如野兽一样猛烈挣扎,他们身形奇诡,四肢反弓扭曲,飞速的扑腾着,看了足够让普通人做噩梦。
陈冲见女管家甚至仰起头要咬自己,黑黢黢无神的双眼倒映着他的面容。
他一言不发,双手只是加了把力,使劲的开始搅动。
嗤,嘎嘎——
这长匕是石氏委托的特制装备,队员们主用是枪械,这东西却是拿来对付异兽的,因此比普通的兵器大了一号,相比匕首更像是短剑,上面还有锋利的锯齿。
此时陈冲狠狠的在三人身上搅来划去,蓝炎附着在刃锋上破开第二域限的劲气,肌肉撕裂和筋断骨摧的声音不断响起。
围观这一幕的众人噤若寒蝉,在他们眼中陈冲就像一个屠夫,正在处理身下的死猪。
第二域限的死猪。
焦糊味冒了出来,女管家和少年的扑腾很快减弱了,已是奄奄一息。
陆子建被叠罗汉的压在最下面,他哇的喷出一口血,双手死死的握住腹间的刀锋,尽力阻止着陈冲,双手已经是血肉模糊。
他盯着陈冲,低声道:
“你这个家伙……啊!”
他话没说完,忽然怪叫一声,身上陡然腾起一股大力,将身上的人全部掀开,刀也拔了起来,带起一溜血肉。
陆子建瞬间化作一道黑影,贴地往大殿外面窜去。
陈冲自不会让他便宜逃走,在他拔刀的时候就狠狠一划,唰的一下切下半个手掌,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陈冲低头看去,那是陆子建的右手,上面还有焦伤和剑痕。
他面色深沉,又看向旁边一个空着的针筒,出现在刚刚陆子建身下的位置。
这应该是他保命的东西了,以陆子建的身家,没点东西傍身才是奇怪。
陈冲并不意外,却也不着急,他看着陆子建往外飞速冲去,双目幽芒一闪,身形就慢慢的化在了空气里。
陆子建脸若金纸,气息紊乱,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外面。
他甚至不敢耽误直起身的时间,就这么贴地飞爬,趁着那一针药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
他望着外面的黑暗,眼中却露出希冀,只要能逃到那个地方……
叮!
“啊!!”
陆子建猛地发出惨叫。
他只感觉背心一痛,又被锋刃贯穿,钉在地上。而且还因为冲势太猛,他自己给自己在身上划出一条恐怖的裂口。
陈冲直起身,一脚踩住长匕把手,温和的道:
“陆先生,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这个……怪物。”
陆子建嘴角涌出一口血,气喘吁吁的道。
胸腹间的爪伤,刀伤,背上的这一整条贯穿伤……他的身躯已经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
此时他再没有挣扎的余地,只是靠着境界和针剂吊着命。
说实话,他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陷入这个处境的。
一个本来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小角色,前一段时间还只够和自己的手下打生打死的。
现在,却致自己于如此田地。
他还没突破到第二域限……那遁术,那火焰……
陆子建眼中露出震动的光,这两样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或许只有真正的大传承才有这种东西?
陆子建没空深究了,他还得为自己的命打算一下,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
“我说,陈冲,我们做个交易吧。”
陆子建抬起头,想要看着陈冲说话,却被死死钉在地上,只得又屈辱的低下头,看着地面道:
“我是第八区陆家的嫡系,陆春元是我亲祖父。这次我认栽了,回去之后,根据传统,我陆家会付你相应的赎身之资。”
陈冲露出古怪的微笑:
“回去之后?”
陆子建心中一沉,赶忙道:
“陈冲,我知道你不懂……还不明白中心城的一些规矩,没事,我可以给你解释。
“一般有家世传承、公司背景的子弟相互争斗,只要不是世仇,没必要下死手。
“一方落败,另一方将人送回,自然可以得到赢家该有的荣誉和赎金,败方也会心存感激。
“我随侍祖父数年,出来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学习修行,在族中还有几分地位。
“你让我回去,我可以以陆家名义立下字据,相信我,回报是你想也想不到的丰厚。
“你也不用担心报复,我们家族中人最重名誉信用,绝不会因此反悔。
“陆家在第八区也是颇有分量,给你的东西虽多,但还不至于为此食言。”
陈冲听了,平静的点点头:
“真是古老的贵族风范,看来你们是个什么千年世家了。”
陆子建嘴角咧了咧,低声道:
“虽没千年,也有两百多年历史了,族中传承有序,对同等身份向来以礼相待。
“陈冲,你虽出身利川,我也是将你视作这样有身份的人,才提出这项交易。
“不打不相识,我想咱们还可以结个善缘。
“以你天资,哪怕出自蕞尔小城,未来也必定大放光芒,甚至开宗立派,奠下数百年家业之基。
“只是城里竞争激烈,立足不易。这条路开始虽艰,我陆家愿陪你一起走。”
陈冲听了,半晌不答。
陆子建心中正七上八下,就听陈冲忽然道:
“陆子建,你还记得我开始对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
陆子建一怔,使劲回忆。
可是他们说了那么多,打了那么久,怎么也不知道陈冲说的是哪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