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此时的心情很是微妙。
骤然得知自己身上居然有一个天大的麻烦，然后又跟这个神秘的女人有了同一个目标。
这是进入石庙之前从没想过的发展。
那时觉得活着就不错了，现在看来活是活下来了，又没有完全活。
和希望集团沾上的麻烦，称为天大的麻烦并不是夸张的修辞。
陈冲也没有怀疑谢无双的话。
因为她说的秘闻太夸张了，反倒不像编的。
而以两人的实力对比，她更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那金发男子至少是六境，而谢无双足不移手不动，便以影子一招扭断了他的脖子。
陈冲看不出这是什么手段，什么境界，只知道她要真想为难自己，不会比杀这个男人更麻烦。
但唯一让陈冲疑惑的是……
“你跟这个人一样，进入希望集团并没有几年？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内幕消息？”
陈冲看着金发男子的尸体。
谢无双微微昂头，微笑道：
“因为我是优秀毕业生，中心城第一武大的头名。”
“哦，这样就能得知这么多内幕？”
“知道什么叫‘三一’吗？算了，你肯定不知道，这是希望集团内部的一个说法。
“三一，就是说，以武道高考状元身份考入第一武大、以首席毕业生从武大毕业、再以考核第一名从希望集团的训练营结业。”
谢无双道：
“而我就拿到了这‘三一’。
“上一个完成这个成就的，是特别行动部副部长，姚宪。他今年三十二岁，明年应该能进入董事会。”
“这么年轻？”
陈冲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能在这种巨企熬进董事会，怎么也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了。
“如果不是陈文智的话，他刚满三十岁，应该就是希望集团的董事了。”
谢无双啧了一声：
“所以要说希望集团里谁最恨陈文智，他应该是有力竞争人选吧。他要是知道你跟陈文智产生过交集，肯定会很想和你聊一聊。”
陈冲脸色一沉：
“那你并不怕他？你后台更硬？”
谢无双只是微微一笑，道：
“诶，还不是为了救你！不得罪他也没办法。”
陈冲知道谢无双并不想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包括谢无双为什么要私自寻找陈文智，他也不清楚。
两人名义上是合作的关系，实际上地位并不对等。
但今天已经了解到足够多的有用消息。
不是她，陈冲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这么一个漩涡的中心。
很可能直到海啸来临，将他拍碎，他都不知道是自哪里起的风。
谢无双又拍了下陈冲的胳膊，抖动了他手上的佛灯，何不凡就嗤的一下从里面出来了。
“兄弟，你们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何不凡嘀咕道。
谢无双看向陈冲：
“关于陈文智，你问问你的好朋友吧。他应该是来过这里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陈冲沉吟一下，便将何不凡拉到一旁，简单解释了一下。
“所以你们交上朋友了？你和这个女人？”
何不凡瞪着眼睛，下意识看了谢无双一眼。
陈冲缓缓点了点头。
“这，我觉得……好吧。你喜欢就好，我祝福你。”
何不凡欲言又止。
陈冲眉头拧起：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没有没有。还是说说来过这里的怪人……除开她，的确还有一个。”
何不凡说到这里，并没有压低声音，只是苦笑一声：
“不过可能帮不了你们什么。
“诶，我现在的情况也比较复杂。从沉船事故开始，我就被欢乐佛‘吃’掉了。
“欢乐佛其实不是这里的主人，它是墟隙里的游荡邪物，偶然进入这里，沾了部分不灭僧的传承，鸠占鹊巢而已。
“我被他吞噬之后，本来是要用来对付你的。那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来是你身上的不死鸟药剂很合他的胃口。说起来兄弟，你现在有点香……”
何不凡砸了砸嘴。
陈冲脸皮抖了抖：
“我感觉你现在有点儿毛病。”
“没办法，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多了点儿其他记忆，现在感觉能多说一句话都是赚到。
“世间万物，和利水河底的水泡也没什么区别，一戳就破，唯我本性不灭。”
何不凡单竖一掌，语气颇多禅意。
陈冲的确感觉何不凡和以前不同了，经历大变这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皱着眉头，缓缓道：
“你说你多了很多记忆，那现在的你，是叫何不凡，还是那些记忆的主人？”
何不凡笑道：
“我肯定还是我，只是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就像你一直是你，但和以前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样，过去的你我是同桌好友，经历了那么多都不曾变过，那现在的你我，未来的你我，又怎么会变呢？”
陈冲注视着何不凡的眼睛，见他飒然回望，半晌后才微微点头：
“好。”
何不凡拍了陈冲手臂一下，继续道：
“我被欢乐邪佛吃了，但却跟它掌握的传承起了感应，然后我发现我妈说的好像是对的……我还真有点儿佛缘。
“我慢慢有了点儿自主能力，特别是你把它弄死之后，我和这里的联系越来越深。
“直到刚刚那三个家伙想动这里的根基，我就彻底获得这个传承了。
“但这个传承太久远了，我实力又太低，能运用的也不多。
“许多记忆也只是碎片，就像刚做了梦醒来，知道是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何不凡摇了摇头：
“陈文智……似乎的确有一幕，是近几年有人进来这里。但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并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他，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他看向谢无双，诚恳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
谢无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信你不会害你朋友。”
何不凡挠了挠头，道：
“也许等我实力提高点，能回忆得更清楚一些。”
陈冲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慢慢来吧。”
“说起来，不知道乔大小姐的传承怎么样了。”
何不凡道。
陈冲愣了一下，陡然提高声音：
“你说什么？”
“啊？哦，这个……”
何不凡一下露出一丝尴尬和歉意：
“我才想起来，一直忙着忘了给你说。我当时虽然时灵时不灵的，没救下她，但是她下去后到了另一个地方……没死，也没伤。”
“没死？她没死？”
陈冲的神情迅速变化着，他身躯震了震，重复两句，然后急忙道：
“她在哪里？”
“她在一个这里面最独特的地方，那地方不归我管，应是一位剑道强者和不灭僧论道时留下的投影。
“那里还留有剑道机缘，乔小姐估摸着正在接受传承吧。”
“走！”
陈冲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