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望着石氏委托留在这里的营地,沉声道:
“上车,我们回利川。”
……
乔氏庄园。
乔晴坐在乔庆连的书房里,雪花般的文件堆在办公桌上,而电话更是响个不停。
利川终于自由了,但留下的一片狼藉却需要人来收拾。
只会吃喝玩乐、收取贿金的市政厅要员们这时展现了被帮会和公司腐蚀的弊端——让他们干正事是真不行。
而作为利川现在唯一还保存一定力量的大势力,也是一直以来根植底层的帮会,青衫会自然肩负起了责任,而乔晴则忙的再无空闲为父亲伤心,哪怕她就坐在他的椅子上。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这时候直接来敲门的,肯定是更要紧的事情,乔晴果断放下笔和话机,道:
“进来。”
门被推开,助理引进一位挺拔的年轻人,他身着朴素舒适的灰色运动服,却是何不凡来访。
乔晴有些意外,道:
“薛警官?请坐吧,喝些什么?”
“谢谢,白开水就好。”
何不凡给助理说了一声,接过水杯道谢,再看助理在乔晴的示意下带上门离开。
“阿姨还好吗?”
乔晴问候道。
何不凡的母亲在青山疗养院,何不凡的“遗体”则同样保存在那里。
而陈冲将安魂佛灯带回来后,何不凡便重新回归了肉身,正式活过来了。
“除了对我太恭敬了一点之外……还好。”
何不凡叹了口气。
乔晴默默点了点头,又道:
“薛警官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跟陈冲有关?”
何不凡笑了笑,道:
“你果然挂念陈冲,而我也是一样。”
“哦?”
乔晴秀眉动了动,静静的看着何不凡。
“青衫会损失惨重,利川成为废墟,想要重建需要费许多功夫,是功德也是机遇。”
何不凡道:
“只是这是需要花钱的,很多很多钱,而陈冲恰好又很值钱。
“乔家三代积累,这是不是一个冲入中心城的机会呢?”
乔晴脸色愈冷,寒声道: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之前或许对陈冲有所青睐,但责任在后,重压在前,你这两天打过的电话,不知道有没有通往那座雪山?”
何不凡淡淡笑道:
“陈冲信任你我,但希望集团在前,我都快不信任我自己,更不要说你了。”
乔晴冷冷的盯着何不凡,道:
“我对陈冲的心意,不需要你来操心。倒是你,传承在身,前途光明,是不是要把陈冲拿来奔个好前程,我这几天已经想过无数次。”
“如果是,你会怎样做?”
何不凡笑着问。
乔晴看着他,缓缓从桌下取出青绿短剑,遍室生寒:
“倾我所有,定斩不饶!”
何不凡点头道:
“试试。”
咻!
一道青光斩开了书房。
乔晴上一刻还坐在书桌之后,下一刻已持剑到何不凡面前,剑尖直指他胸口!
何不凡单掌一竖,徒手挡住那剑,发出叮的一声脆鸣,其声悠远,如同金铁交击。
两人都是浑身一震,各退了一步。
何不凡抬手一看,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他另一只手拂过,金光点点,流血顿时止住。
“剑好,人也厉害。”
何不凡道。
乔晴皱眉看着他,又听他道: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陈冲,你可以用这剑斩我。
“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乔晴缓缓点头:
“就这样定下了。”
何不凡点了下头,正准备走,又听乔晴问:
“如果是那个女人呢?”
何不凡怔了一下,摇头道:
“那就是陈冲该操心的事情了。”
乔晴沉默片刻,道:
“正好,我有事要请教你。”
“陈冲,陈冲啊!我想死你啦!”
青山1号,王立穿着一身风骚的紫西装,脸上还戴着茶色眼镜,一打开门就扑到陈冲身上哇哇乱叫。
陈冲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齐刷刷探头过来的家人,道:
“我在外面交的朋友,王力……你给我起开。”
沈建平点了点头,就示意老婆孩子都不要再看。沈颖只是皱了皱眉,而沈冬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两眼王力身上的西装,摸了摸下巴。
陈丽萍则是担忧道:
“老沈啊,我就说不要让娃去打拳,你看看这些朋友……”
沈建平脸色一板:
“不要以貌取人,而且陈冲都多大了,他心里有数。”
“他还没满19,再厉害也是个娃儿。”
陈丽萍嘀咕道。
玄关处的陈冲和王力都有些尴尬,毕竟身具境界,客厅的嘀咕还是能听个七七八八。
陈冲带王力到书房里去关上门,王力才尴尬的解释道:
“我得给长辈解释下,我这是为了镇住下面才这样打扮的,本性不坏,原来在利川的时候也是好娃娃。”
“好娃娃在酒吧街卖粉。”
陈冲呵了一声。
“陈冲,我要再说一遍,我卖了两年只卖了几百块钱,而且都是老毒虫主动找上我来的,我还被打了两顿……”
“毒贩被毒虫打?那很窝囊了。”
“那不是窝囊,我是可怜他们,我菩萨心肠!现在要是再看到他们,力哥不给他们打的……噢,看利川这鬼样子,估计他们也不知道死哪个沟里了。”
王力摇了摇头,又感叹道:
“哎呀,这次我都担心你出事了!还好祸害遗千年,看来怎么你都死不了。”
陈冲又呵了一声:
“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嗯,酒吧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吧,反正我能维持住。这次到底是啥情况?”
王力凑近来问。
陈冲沉吟一下,捡能说的说了,但哪怕没有涉及最核心的,还是让王力惊呼连连:
“我去!中心城的人他妈都是疯子吗?真不把我们当人的!这群狗逼……”
陈冲一边沉默着喝了口茶,听着王力不重样的诅咒着中心城,一边想着:
“希望集团,陈文智,谢无双,中心城……”
真要去到那里吗?
谢无双如果值得信任,或许暂时安全,可是她要是又翻脸了呢?
岂不是将安危全置于她一人心思之下。
陈冲又看向骂骂咧咧的王力:
“周昊让你出来了?”
“啊,这次情况特殊,就临时准我离开。不过他说了,看完你还得回去,‘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是诚恳守信的’。这家伙也很装。”
王力切了一声。
陈冲嗯了一下,道:
“如果你回去的话,帮我给他带个信儿,问个事情。”
王力则道:
“哦,他好像知道你要问什么,提前已经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