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忽然道。
“什么?”
吴培南凝眉。
“格斗者的谈话,并不该用嘴。”
陈冲说:
“你说什么屁话我都不在乎,但你做的屁事太多了,我得好好跟你谈谈。”
他话音刚落,身形唰的从原地消失,直接来到吴培南面前。
淡金色的光焰从拳头上亮起,陈冲手臂挥出,拳锋直指吴培南面门!
吴培南感到面前的空气都全部被抽离了。
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拳,竟将空气压缩到极致,凝聚在了拳锋之上,一起轰向了他!
气爆声震耳欲聋,就像战机飞过低空。
吴培南的眼中和耳中,一时都只有这记拳头。
他瞳孔猛缩,刹那间抬手竖掌,屈起食中无名三指如结印法,而后骤然发掌推出!
磅礴大力从吴培南的手掌中汹涌而出,和陈冲的拳头正撞在一起。
噗。
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似乎安静了瞬间。
下一刻,一股气浪从两人交手处爆发开来,室内就像刮起一场风暴!
以两人为圆心,所有沙发、茶几等陈设全部被砸到墙上,砸了个稀烂。
玻璃哗啦啦爆碎开来,碎玻璃从高楼坠落,如同细雨。
街上的人们都吓了一跳,同时抬头。
什么动静?
那声音,像是有炸药在那上面爆炸了!
才听说中心街那边有恐怖袭击,格斗者协会也遇袭了?
人们都慌乱的四散奔逃,听到格斗者协会的顶楼不断传来沉闷的大响,整座大楼好像都震动起来。
办公室里。
陈冲和吴培南已经酣战在了一起。
两人面对面立着,脚下不动分毫,手上却是快如闪电,势如雷霆,在两人间打成一片模糊的幻影。
道道金芒和无形劲气不断交锋,就像是雷云中的电光在不断轰鸣。
云层不住的汹涌翻滚,只是一道余波就能让人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办公室虽大,对他们的境界来说又太小,两人同时选择了贴身短打,寸步不让,只是几个呼吸间,交手竟然直接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吴培南怒目而视,他没想到陈冲说打就打,并且还有这么强的战力!
他身上的烧伤、焦痕、刀口,分明就是上一场战斗留下来的,道道都算重伤。
然而他斗起来所受限制却极小,就像只是几道微不足道的轻伤一般。
就连那伤口看上去都像是很久之前、至少几个小时之前的战斗留下的,经过处理恢复良好。
可是,按照他们战斗开始的时间,按照这里和那里的距离,陈冲身上这些伤,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不,甚至十五分钟!
因为再久没有回报,他就会询问,然而陈冲已然第一时间杀到了。
吴培南百思不得其解,不只是他怎么短时间内反杀五人而来,而是他这体质,简直是不可思议。
陈冲已经靠着从五人身上搜到的补给大吃了一顿,身上的能量虽然驳杂,但靠着暴食强行消化,还能再支持一场大战。
他不知道吴培南复杂的眼神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拳出如电,淡金劲气越发明亮,就如同金身罗汉挥着亮起光焰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往面前的敌人砸去!
吴培南早就感觉陈冲这拳术威力大的惊人。
看起来简朴的招式却往往出现在他身形破绽之处,还带着惊人的速度与力量,让他分毫不敢大意。
吴培南眼角金光闪了一下,下意识从胁下推掌。
这一下他果然堪堪拦住陈冲的直拳,然而身躯一颤,眼神震动。
他都不知道陈冲这拳是从哪而起,短直的拳路又何来的这么大劲力。
这家伙,练的分明是一门大巧若拙、返璞归真的拳术,远胜他练的所有功法!
若不是吴培南经验丰富,境界浑厚,无形劲气却似有质,硬挡住陈冲的拳术,早就被生生打死了。
陈冲也发现吴培南境界极高,如果单论功力,不论功法,恐怕是同境界中见过的最强一人。
这是他的老巢,自己大战连场,带伤上阵,拖下去只会越发不利。
陈冲心念电转,有了计较,出手顿时慢了。
吴培南敏锐的看出陈冲变化,眼神中精光一闪,忽然踏步抢入陈冲内圈。
他一手画弧担开陈冲右手,另一手抓住就一瞬的机会,单刀直入,劲气轰鸣,弹开陈冲急急缩回的左手,砰的印在陈冲胸口上。
啪的一声,陈冲脸色一白,眼神却十分平静。
他刚还无力的左手骤然抓住吴培南的手腕,右手上光焰炽燃,如同罗汉神拳,直朝吴培南心口轰过去!
吴培南惊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抽手,却发现右手如同焊死在陈冲胸口。
他也只迟疑一瞬间,就脸现狠辣之色。
把手卡在自己胸口,和让枪指着脑袋没什么区别。
这小子找死,就看谁先倒!
吴培南右手猛然震动,催发劲气持续的轰击陈冲胸口,如同一道道重锤连绵捶打!
陈冲脸色更加苍白,身躯却不为所动,右手带着炽热的光焰和恐怖的呼啸,轰到了吴培南的心口!
嘎的一声,似一记脆响。
吴培南身躯剧震了一下,劲气也中断了。
下一刻。
他就像无事人一般又提起劲来,继续轰击陈冲!
陈冲感觉手上触觉不对,拳下击到的不像是血肉,硬实的像是甲胄!
他眼神一沉。
这吴培南有极强横的防护装具,受了这一拳竟几乎不受影响。
胸口被劲气不断轰击,如同同境界的高手拿着大锤连续击打,陈冲嘴角瞬间就溢出血来。
局势急转直下,他面对面前神色狠辣凶猛、不断出手的吴培南,只是沉着脸再抬起手。
轰!
轰!
轰!
陈冲并没有放开不断轰击着自己的敌人,反而继续出手,闪电般三拳轰在同一个地方。
他每轰一下,吴培南的劲气就中断一瞬,而后下一刻更加汹涌的扑了过来。
两人竟同时只攻不守,狠狠的对轰起来!
他们要比谁出手更重,比谁更先扛不住!
三拳过后,陈冲明显感受到拳下有什么东西碎了,吴培南的脸色也刹那变白。
他自己虽然没好到哪去,可是容色沉静,再度抬起了手,轰在吴培南心口!
轰!
吴培南身躯骤然一僵,脸庞由白转赤,然后如同猪肝。
他眼睛发红,悍然催动掌中劲气,如同惊涛骇浪般全部轰向陈冲胸口。
这一下已是他全部,他要轰断他的胸骨,轰烂他的胸腔,轰爆他的心脏!
陈冲耳鼻喷血,表情冷静的却像是喷的不是自己的血,而是再度抬手数寸又直接轰下。
一拳,两拳,三拳……
办公室里不断回响起拳肉相交的声音,就像是拳馆的拳手正在击打沙袋。
直到噗嗤一声,吴培南背后陡然炸开一个血洞,一大泼鲜血洒在了墙上那名家书写的“天道酬勤”四个大字上。
陈冲这才停手。
吴培南的手上早就没了劲气了,他抓着陈冲的手,软软在他脚前倒下,盈满血的赤红双眼死死的、一直的瞪着他。
陈冲慢慢俯下身,在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掏了掏,掏出几块连内甲的镜子碎片。
看样子,应是墟隙里得到的护心镜带轻甲,防护力高到能挡陈冲全力数拳,那挡六境一击也不成问题。
只是这装备已被陈冲生生轰碎,陈冲咽下一大口鲜血,道:
“可惜了。”
他将碎片随手抛了回去,丢到了吴培南身上。
吴培南没有反应。
他早就断气了。
只是他眼睛里还映着陈冲好端端站着的身影,死也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