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再度响起,他这次耐心的接听,却是内部线路。
“什么事?”
“嗯……餐厅的兼职服务员?”
黄远山挑了挑眉头。
另一边套房内。
陈冲在房间正中扎着马步,奇异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一个人的呼吸竟有千军万马的效果。
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排空针管,装草药的保险箱也空了一半,颇为凌乱。
这看样子不太正经,像是才嗨过一般。
实际上也差不多。
陈冲回来就将那些药物,从优到劣排了个序,然后先扎了一半。
他体内的状况极为糟糕,连场大战透支了身体,就连不灭之炎都变成小小火苗,急需补充能量。
而最具有能量的东西,莫过于这些药剂。
陈冲索性开启暴食,将这些玩意儿都打了进来。
药性的冲突、浪费、暴动和痛苦都是有的,不过这样能够最快恢复。
目前平武的局势还不够明朗,陈冲需要先恢复实力。
前所未有的驳杂和狂暴能量正在陈冲体内肆意乱窜。
丹田稳定剂和丹田扩张剂在给下丹田做操,劲气循环素让才恢复了一点儿的劲力就在丹田内不断跳动。
还有杂七杂八的药剂各显神通,让陈冲的体内比吴培南的办公室还杂乱。
但陈冲面色沉静,只是将这超越剧痛的感觉忍了下去,而后以极致的消化力将这些药物全部炼化,催发各种特效,还原精纯能量,而后以呼吸法不断循环。
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之后,这些能量渐渐去芜存菁,能够听话了。
陈冲立即加把劲,将这些能量一丝一缕、慢慢投入气血大循环里面。
在每一个循环后通过下丹田的过程中,这些外炁和能量终于化作一点一点的淡金光雾,飘散在丹田气海之上。
枯竭的劲气逐渐恢复,又从复原到开始增长。
就像是湖面上升,雾气慢慢升高,很快越过整个丹田的中心线,来到了上面一点。
陈冲的劲气总量达到了丹田大小的六成。
而后随着呼吸法和能量循环,金雾继续飘洒,不断的增添着水位线。
但这次陈冲感觉到上涨的速度明显慢了。
明明还有那么多能量,金色的光雾飘下来却是雾沉大海,不见效果。
陈冲微微皱眉。
他明白这是到了五境的第二重关隘了。
打破这个关隘,他的境界将来到五境后期,也就是和曾经见过的那些高手真正平起平坐的境界。
只不过,这个关卡似乎没那么好突破。
他体内现在的能量还算充盈,但却在六成劲气这里停顿了许久。
无论如何炼化能量,降下气雾,这气海平面不动分毫。
“如果有无限的外炁或者药物,量变引起质变,肯定是能够突破的。”
陈冲思忖道。
同境界的关卡不至于那么玄奥。
但现在看来,这个量变的需求却非常大。
光雾要将湖海填平,可是日久天长的功夫。
这一波他虽然药资储备充裕,却不确定能够一蹴而就。
而更主要的是时间不够,现在可不是闭关来慢慢修行的时候。
陈冲只有这么一日夜的功夫,来应对局势改变,还有没结束的许可证考核。
“之前突破中期时,时日长,心境平,水到渠成的慢慢突破,倒和现在不同。
“不过突破之时,光雾变气雾,劲气产生名副其实的质变,那一瞬的奥妙感觉……”
陈冲回忆起之前突破的感受和契机,隐有领悟。
但这还不够。
关卡不同,时机不同,一点灵光不足以一锤定音。
陈冲抓着这点灵光苦思,慢慢的进入澄澈空明的心境之中。
“劲气积蓄,如何质变?”
“要么以海量劲气将气海汪实,要么掌握某种奥妙诀窍——就像突破中期的那种感觉,将劲气自然而然的转变。”
“不过积累才是基础。嗯,劲气已至六成,气雾增而海面平,说明积蓄至少到了及格线。”
“那么要是能掌握到某种方法,抓住那种领悟,将劲气一举转换过来,就大功告成了。”
“只是之前是长坡厚雪,徐徐图之,这次是水缸将满,还没起浪,不知后续如何起浪,如何转换?”
陈冲不断的思索,心里念头一瞬百转,将自己练功夫以来的思考都过了一个遍,又不断有新的思考。
渐渐的,陈冲将来时路都走了一遍,又在想:
“往前这一步,其他人又是怎么走的?”
他脑海里不由闪过道道人影。
从谢无双,到陆子建,然后是希望集团的那几人,最后又是最近遇到的高手。
人影一道道闪过,最后突然定格,显出一个气势浑厚、棱角分明的面容。
“吴培南……刚和他交手,对他的劲气感受最深。”
“的确,他的劲气虽然无特性,是功法不太高明,但是境界却是相当高,比普通的五境后期还要厉害一点。”
“那股劲气就和我的不同,如同……凝实的水柱和喷薄的水雾之间的差别。”
“要不是我淡金劲气品质高,这境界差距我还接不下来。”
“所以,水雾要怎么才能变成水柱?这中间好像差了点儿什么吧。”
陈冲的全副精神都陷入这里面,不断的回忆着和吴培南的交手。
脑海中如过电影一般,将每一次交锋、每一份气劲变化都重现了一遍,两遍……
这个过程中,陈冲不自觉的调动着劲气。
不是将离散的劲气如花洒喷水雾般放出,而是尝试着凝成一团,如握水球般聚于掌间。
才和吴培南交手,陈冲的经验和领悟自然是新鲜的。
此时他将这一战所得拿来咀嚼反刍,反复吸收其中营养,不厌其烦、一点一点的接近那丝真正的灵光。
陈冲的手握了又散,散了又握,在脑海和气海中一遍遍模仿,就越来越靠近吴培南的那种感觉。
等到他忽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手上的淡金光芒已经变得凝实浓郁,从光雾变成一层水波。
陈冲内视己身,发现下丹田里的劲气已然换了形态。
雾蒙蒙的气海变成了金色的水流,蓄到接近七成的水位反而凝到不足五成,但质感远胜以往。
陈冲身躯一震,体内还没消化完的能量再度随着呼吸法飞旋,在丹田里下起光雨。
淅淅沥沥中,气海水位肉眼可见的增长,很快恢复五成、六成,直到顺理成章、毫无阻碍的到达了七成。
哗——
陈冲隐约间听见真实的水浪奔涌。
伴随着下丹田里阵阵涛声,气海翻波。
陈冲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从水雾变成湖水的劲气积蓄到气海七成,他正式踏入五境后期。
并且由于有极为充沛的能量储备,他没有出现劲气质变后容易出现的劲气回落,而是直接完成了质和量的双重突破!
这种凝如实质、滔滔不绝的劲气,让陈冲的实力直接飞跃。
他瞬间眯起眼睛,享受着这力量带来的美妙感觉。
“这就是五境后期……”
良久,等到突破彻底完成,劲气平静如湖。
陈冲睁开眼睛,活动了下身体。
伤势已经随着药效吸收和境界突破完全好转,他舒服的呼了口气:
“呵。第二域限的突破还真不容易。
“要是走量变突破,我都需要庞大的资源,其他人更要海量了,吴培南才储存这么多,居然都还不够用,其他人哪里去找?
“这种积累,就算有钱,少说也得五年十年的,来破这一小关。
“如果靠方法窍门,功法经验,那就更看个人造化。
“怪不得卫星城别说六境,五境后期都少得很。
“按这个难度增长,后面突破境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要靠中心城更高级的功法和资源,才能满足第二域限的修行?”
陈冲体会到了修行的难度。
后面自然是一关更比一关难的多的。
吴培南坐镇平武这大城这么多年,也没走过那关键一步。
不过说起来,他的劲气和自己还是有所不同的。
那是后面还有变化?
陈冲思考片刻,没有继续深入。
刚刚突破,宜稳固境界,不宜看得太远。
他看看墙上挂钟,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考核应该暂停了吧?昨天发生那么多事。”
陈冲暗想。
这么大的变动,考核不可能还顺利进行。
而没人来找他,则说明他对局势的判断也差不离。
杀吴培南真正的麻烦其实不是名额的事情。
名额对卫星城来说是珍贵的门票,对中心城的大人物来说就是名字上画个圈,不值一提。
所以陈冲反杀埋伏之人,又一鼓作气直接干掉吴培南,那那些还要靠着吴培南活动才能得到名额的人,只能偃旗息鼓。
如吴培南所说,陈冲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手段,那些卫星城的势力只要没蠢到家,都会考虑为一个名额死磕到底是否值得。
更何况现在陈冲已是五境后期,根本不怕这些人的报复。
他杀了吴培南,就已经说明他站在比吴培南更高的台阶上了,卫星城哪里有几个人够得到这里来?
昨天一战后,陈冲的形象在那些人眼里已经完全变了。
他只是站在这里,就有足够的威慑力。
现在的真实情况,是其他人看着他,战战兢兢的祈求他不要报复才对。
所以,最麻烦的不是这些人,他们已经构不成麻烦。
麻烦的还是中心城的事情。
吴培南同时还在为那边做事,他手下养的医疗猎头正源源不断的给中心城输送养料。
不过对那些人来说,吴培南本人也并不重要。
他只是一条会叼骨头的狗,如果不小心死了,再换一条就行了。
中心城的人哪里会关心乡下的狗有什么恩怨情仇。
陈冲只要没有伤到这桩生意,很快会有周培来、王培来顶上的。
他只要小心一段时间,想必大人物们不会在意。
只是……
陈冲摸了摸那个账簿,脸色深沉。
看到内容的那一瞬间,陈冲很有将医疗猎头和后面的人连根拔起的冲动。
人,是不应该将同类标上价格的。
陈冲很想将那些价签贴在老爷们的脑门上,但现在却只能想想。
现在的他还太弱了,只能将这个念头藏在心底,而后暂避锋芒。
陈冲将账簿收好,进卧室看了看乔晴。
乔晴服过顶级伤药,正在床上沉沉的睡着。
她姣好的容颜微微泛红,呼吸比正常更急促,但起伏却很平稳。
这说明伤势稳定,恢复不差。
陈冲放下心来,静静的依门看着,渐渐入神。
乔晴清丽的面容哪怕不着粉黛,睡在那里也自动人心魄,绝美的五官像是天工施了妙手,专让人痴迷。
而她娇躯曼妙,隔着被子都显出曲线玲珑,山峦起伏间让旅人不觉迷失,口干舌燥。
如此绝色,陈冲看也看不够,只道温柔乡果然让人沉沦。
只是那完美容颜上,眉毛却轻轻蹙起,好像在梦里也有忧虑。
憔悴的神色不像平时的坚定淡然,多了一份楚楚可怜。
陈冲看得心里一颤,想要上前为她抚平,又怕打扰了她休息,最终只是转身掩门,想道:
“为了身边人,也得再努力。”
陈冲走到套房门口,推开了门,走廊对面几乎同时起了动静。
黄远山大步走了过来,看到陈冲,神色顿时变幻不定。
“这家伙怎么神完气足的,好像还又厉害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人就是那种战斗狂,每一场战斗之后都立即吸收经验,变得更强?
陈冲看到他,点点头:
“黄总。考核什么情况了?”
“自然是延后了,现在满城风雨,都在商讨昨天的事情。”
黄远山突然顿住,龇牙咧嘴的想着“怎么就开始汇报了”?
但他很快又继续道:
“不过没人敢指向你,现在的风向,是吴培南私自操控名额,和拱卫者火拼之后,畏罪自杀。”
非常合理。
陈冲点了点头,黄远山看了他一眼,又道:
“还有好多人想见你,礼物和请柬都堆满了库房。”
“不要,黄总自己处理吧,算是感谢。”
陈冲道。
黄远山脸色微妙,知道陈冲也算是在还人情。
毕竟他揍了自己还赖在这,这两天又让他帮他打下手,这算是握手言和了。
不过黄远山哪里敢对陈冲有意见?
特别是昨天之后,他才知道陈冲已经是对他大大的手下留情,平武好久没来杀性这么重的人了。
吴培南都死了,但他黄远山却全身而退,这样想来,高下立判。
“这个没事,我可以帮你清点,你到时候再决定。其他的么……哦,你认识这里一个餐厅服务员?”
陈冲顿时想起杨信,来了精神,点头道:
“对的,他人呢?”
黄远山瞧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嗯,他有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