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听到陈冲的话,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仰望陈冲的脸,黑色的面罩遮住面容,只有平静淡漠的眸子露在外面。
医生身体忍不住抖了抖,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的瞟向那个断手。
朴顾问的断手。
这只手,曾经捏死过不少和祝氏集团作对的强大格斗者。
现在却被眼前的黑衣人一刀砍了下来,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而他还如此冷静,好像刚刚赶走的不是什么高手,而是一只野狗。
并且,他的境界……
拥有不低境界的医生比旁人眼力更好,亲身体会过的他,确认陈冲只有第五境。
一个第五境,将货真价实的第六境打得落荒而逃!
还留下了他的右手!
医生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他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出了幻觉。
但对上陈冲那双冷漠的眼睛,他如被一盆雪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我问,你答。”
他有想知道的事情?
医生反应过来什么,神色微微变化,眼珠就开始转动了。
陈冲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神色,直接抬脚,一下踏在医生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五境格斗者坚若金刚的骨头被直接踩得粉碎。
“啊!”
陈冲用力碾了碾,听到医生声音变形的惨叫,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对着那群颤颤巍巍的孩子,尽量放缓声音:
“你们先去出口那等着,我等下带你们出去,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们。”
神色茫然的孩子们先是看看战战兢兢的医护,又看看一腿踩着医生不让他乱动的陈冲,眼睛终于亮起光彩。
这个黑衣人,是来救他们的?
他打败了这些白衣服坏蛋,他们,好像真的有救了?
孩子们先是小心翼翼的往外挪步,见没人阻止,才慢慢加快脚步,越跑越快,很快一个接一个的蹿到了甬道里。
而后他们又很听话的在里面站着,小脑袋们齐齐往回张望,等候陈冲安排。
陈冲见这群年龄如此小的孩子这么有组织力,眼中光芒更冷了几分。
他陡然低头看向脚下的医生,一把扯下旁边柜子的钢把手,狠狠怼进了医生的嘴里。
没管他掉了几颗牙,陈冲再次抬腿,一脚,两脚,三脚!
三脚下去,医生另外膝盖和双肘全部都被碾得粉碎。
他双目突出得几乎要瞪出眼眶,躯干僵硬的弓起,浑身颤抖。
他想要惨叫,想要翻滚,可是插在他嘴里的钢管让他叫不出声,更不敢乱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竟生生忍住。
陈冲过了几秒,才抽出钢管,俯身问:
“可以回答了吗?”
什么时候说过不行了……医生没有力气,只是虚弱道:
“可、可以。”
陈冲掏出杨诺的相片,问:
“这个小姑娘,你有没有印象?”
医生看了一眼,道:
“没有。”
陈冲放下相片,拿起钢棍开始给医生一下一下的剔牙。
十余颗牙齿混着血水飞出去,医生像条野狗一样不断呜咽哭嚎,陈冲又拿出相片:
“想起来了吗?”
“我,这里经手,这么多,哪会记得?”
医生无比含混的喘息着。
陈冲脸色更冷:
“那你就想想办法。”
他手中钢棍飞起,直接包裹起劲气,开始往医生周身挨着抽打过去。
不似人声的惨叫回荡在地下室,骨头碎裂的声音连绵一片。
其他医护都浑身发起抖来,哪怕断了手臂都觉没那么痛了。
每一个有点儿成就的格斗者都是人体构造大师,陈冲又在聚居地耳濡目染许久,故而对记忆恢复术颇有心得。
“有,有……办公室……记录本……”
医生周身骨头已经有一半断了,他终于挨不住松口。
陈冲再狠狠抽了他一棍,然后钢棍指着另一个医生:
“去拿。”
那医生面色惨白,连忙爬起来冲到办公室里,几秒钟就带回来了那个记录本。
陈冲接过来一翻,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字信息,是将这里经手的孩童的来去记录的清清楚楚。
他扫了脚下无声呻吟的医生一眼,这个东西理论上恐怕是不该有的。
现在倒是方便,陈冲很快翻到10月18日,上面记录着“杨诺……第九区生科六所……当日退回……已处理”。
陈冲眉头紧皱,蹲下身把笔记本拿到医生面前:
“什么意思?”
那医生模糊的瞟了一眼,眼神一动,似想起什么,嘴却紧紧抿起。
陈冲见状,刚把钢棍扬起,医生就颤了一下,声音极虚弱道:
“我想起了,想起了……这个货、这个女孩非常不配合,进了实验室后大吵大闹,不满足那天的项目要求,被退货了……我们这里领回来,她不断重复要找哥哥,没办法安抚,我们就……无害化处理了。”
“无害化处理。”
陈冲看着那张杨信和杨诺笑容灿烂的合照,低声重复了一遍。
“符合标准流程,没有痛苦,比进实验室好的多——呃,呃,呃……”
医生话没说完,陈冲猛然将钢棍插入他的嘴里,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医生疯狂的扭动着,像被十字架钉死的恶魔,但扭曲的幅度又迅速减小,如他的生命飞速流逝。
陈冲弯下腰,从医生身边捡起一把手枪,直起身后,抬起枪口。
砰砰砰声连响,工作人员们一一倒下,他手中的手枪枪口冒起寥寥青烟。
陈冲放下手,又走进监控室将储存器打坏,而后在外面的柜子里找到一箱医用酒精,全部打翻。
走到甬道口,他对着孩童们和颜悦色的说:
“走吧,外面接你们的人来了。”
孩子们都盯着他,然后往外走着。
突然有个小孩小声道:
“谢谢大哥哥。”
“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道谢声此起彼伏,陈冲怔了一下,目光波动。
大哥哥……他们怎么知道我年纪不大?
陈冲看着他们往外走,回头看向那个地下室,神色再沉。
他再次抬起手枪,砰的一声射出子弹,引燃了地面四溢的酒精。
这个地方留着不会对祝氏有实质性的影响,痕迹反倒有可能暴露自身信息。
看着大火熊熊燃起,陈冲在火光跳跃的甬道中转身,带着孩子们走过甬道,回到地面。
工厂外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陈冲刚带着孩童出厂房,就有无数道强光手电筒照过来。
他微微低头,拍拍最前面的小孩,瞬间后退一步,隐入厂房的阴影里。
在暗处看到孩子们被警察和护士接走,外面还有赶来的电视台记者,陈冲知道暂时没问题了。
他第一次用虚空穿梭直接上到地面,而后用工厂的电话报警,并打了好几个电话。
但他并没说是拐卖案,只对警察说有斗殴,对消防说有火情,对救护和媒体各编了不大不小的理由,让他们赶来。
毕竟直说的话,来的就不一定是这些警察了。
现在事情成功闹大,至少这些孩子反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