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342年,2月29日,清晨。
整个武庙区街面一尘不染,高楼的玻璃幕墙提前擦得明净如新。
武庙正街上张灯结彩,却不见几个人。
紫蔷剑术俱乐部、飞鹤拳馆和市公安局合作,已将整条街戒严,警戒线外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这都是等着去武庙四年一度的大庙会上早香的市民。
但能排在警戒线前的,个个都是政商大腕,此时也只是安静的等着。
各大电视台的记者和转播车,不乏其他区过来的,都在旁边媒体区排队直播,准备直击十八区武庙开庙的盛况。
他们的摄像机对准了长街中间的那片恢弘古建筑。
九级石阶上是一个抬高的广场,广场正中有片宫殿式的古建筑群落,便是武庙。
只等到吉时一到,警戒线后的这些官员和商界代表就会有序入场登阶,点燃头香,宣布持续一整天的庙会开幕。
同一时间,武庙内。
正门的后面是一个宽阔的庭院,此时却站满了人,晃眼一望,怕是上百。
这些人个个都身姿挺拔,气势浑厚,显然境界不俗。
人群虽然密集,以正中的香炉为中心,分站了正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角却没有站人。
而每片区域,还三三两两各分团体,仔细一看,离得紧的都是站在同一块大青砖上。
陈冲就踩的香炉南边第一块青砖。
越靠近前面,自然入内越快,能抢占先机,故而这排序向来讲究。
十八区大大小小数十势力,共有百人能进武庙遗迹,但排在前面、特别是东南西北四方第一的,就是那几家而已。
陈冲的注意力就放在另外三个方向,同时回忆张彬给他讲过的值得注意的对手。
“紫蔷的人在东边。这个站最前面的,就是在十八区剑术联赛上蝉联三届冠军的新一届紫蔷首席弟子,十八区当红格斗明星,余星海?
“确实一表人材,怪不得又拍广告又拍电影。这里起码有一半的女人在看他。不过看他样子,好像不是很看得上其他人。”
陈冲打量着那个俊逸非凡的青年,他的五官相当端正,几近完美。
这也就罢了,中心城整容业发达,帅哥美女并不罕见。最难得的是他头小,身材偏瘦,头身比极佳,这是整不出来的天赋,天生适合上镜。
那张比例完美的脸上时刻带着淡淡微笑,目光转动间的自信光芒,让周围的女武者眼神连闪,就差变成爱心了。
但余星海的下巴始终昂着,总用那一双桃花眼的下半部分瞧人,就像谁也不值得他抬起眼皮。
这是一个很自负的人,陈冲心里暗道。
但他有自负的资本。
十八区剑术联赛每年一比,是少有的生死不论的官方联赛,每年台上都要死好些志比天高的剑客,剑术之凶险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余星海连续三年夺魁,不是靠的那张脸。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窈窕女子,身穿和他一样的白底饰紫花练功服。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艳若桃花的双颊上抹着淡粉腮红,一双水润的凤眼顾盼含情,特别是左眼角的泪痣,横生媚意,配上红唇微抿,看谁都像含情带笑,又把在场一半男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林盼盼,余星海的师妹,同样是冉冉升起的格斗明星。
她的冠军头衔没有余星海那么多,但在紫蔷的内部选拔中位居第二,是在这间十八区第一剑术俱乐部里实打实比出来的。
陈冲看着她,眼神很快滑落到她盈盈一握的腰间。
那里左右各挂着一个短剑鞘。
使双剑的人不多,因为用不好便是作茧自缚。
但若用得好,那就是杀机倍增。
林盼盼能来这里,便是后者。
两人后面,是两个穿着黑西装、带着大墨镜、装扮如出一辙的壮汉。
那是十八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北极星的两名安保经理。
然而众所周知,北极星公司实际上是城北第一大帮——北门帮洗白上岸的产业。
故而这两人实际上就是北门帮的红棍,十八区人口最密集的北部第一大帮的红棍。
而北门帮和紫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几乎可以说不分彼此,所以四个人站在一块青砖的四角,显然是要同时进入。
紫蔷和北门帮……
张彬专门叮嘱要注意他们。
因为紫蔷和飞鹤都面临着崛起的合胜的竞争,而北门帮从祝氏的董事长还在十八区的时候,就和祝氏尿不到一个壶里。
那时候祝氏都没将在经开区与东北边的平民区根深蒂固的北门帮打压下去,现在老宗师去了核心区养老,北门帮就更是和祝氏处处不对付。
陈冲在打量着他们,那边的人同样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这边,不过他们看的显然不是陈冲。
但余星海很快又将目光挪向了对面。
这次他的下巴稍微收敛了些,眼神也更认真了。
飞鹤拳馆的二弟子青云鹤罗云,以及李小鹤的关门弟子,池中仙慕柔,同时在场。
飞鹤馆主李小鹤选徒是出了名的严格,但条件却很少,只有两个。
第一,要是孤儿,没有家族出身;
第二,要求资质,只是四个字,“宗师之姿”。
飞鹤拳馆第五代的前三名亲传弟子,王程、罗云和方坚,天赋异禀,都有突破到第三域限的希望。
但李小鹤始终没有停止在各所孤儿院乃至其他城区寻徒。
直到他将刚满三岁的慕柔带回拳馆,一个月后,他便宣布这是他最后一个徒弟。
初时十八区的整个武道界都完全不解,再有天赋,三岁的孩子一个月能看出什么?
在此后许多年里,这一直都是个谜题。
不少人劝说李小鹤再考虑考虑,但他从来不予理会。
直到十年后,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突然出现在【比武场】,瞬间登顶热榜第一。
视频的背景是飞鹤拳馆内的一处园林池塘,池塘中央有假山错落,高低不一,假山周围有荷叶悬浮,飘荡无凭,池塘之中,还有白鹤栖息。
一池古韵扑面而来。
而在这样的池塘边,一个出落得亭亭玉立、身穿白衣的少女正在练功,动作之娴雅,如天仙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