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起了骚动,而很快有人注意到站在殿门口的陈冲。魏重山看了两眼,迟疑道:
“陈冲,你早醒了?”
陈冲已有腹稿,缓缓点头:
“先醒一会儿。”
还能站着的几个自然就是飞鹤与紫蔷的几名高弟,早已注意到这边,听了两人对话都是心里一动。
罗云眉头微拧:
“陈教练,那个左鸣呢?你有看到吗?”
陈冲道:
“他已经逃跑了。”
“逃跑?”
众人面面相觑,其他的武者也都看了过来。
林盼盼眼珠一转,娇声问:
“帅哥,那家伙是六境,怎么会逃跑啊?谁又能让他跑?”
“一道白袍武将虚影从殿里窜出,和其争斗,那左鸣渐觉不敌,使了一个镜花水月似的遁法,一下就跑远了,那虚影也追了过去,一追一逃,不见踪影。至于后面他们在哪,我就不清楚了。”
陈冲指着庭院外说道。
众人见陈冲说的有鼻子有眼,皆是面面相觑,有人连道:
“还好,还好。这家伙不遵这里的规则,自然有英灵惩戒。”
林盼盼神情一动,一双妩媚的凤眼看着陈冲,微微眯起:
“原来是这样……不过陈教练,大伙儿都中了招刚刚才醒过来,你怎么看的这么清楚?”
这话一出,数十道目光唰的盯向陈冲。
林盼盼的意思很明显,她怀疑陈冲也有问题。
毕竟无论是她还是余星海,又或者罗云乃至慕柔,以及现在坐在地上正在抓紧疗伤的祝文婷,全都是刚刚才同时醒过来。
只有陈冲是个例外,可这是凭什么?
难不成他跟那个左鸣一样,境界都在众人之上?比他们几人都高?
陈冲也早想到这点,只是道:
“我本沉入幻境之中,和一名玄甲大将正在过招,颇得他赞誉。他正要指点,忽然又让我好自为之,幻境便尽数消失。
“我一醒来,就见左鸣正欲对祝小姐不轨,立即阻止。
“和他缠斗一会儿,他杀戒已开,我正自不敌,殿内考验我那将军虚影忽然飞出,将其赶走,就如我刚刚所说那样。
“我正去殿内查验一番,看到左鸣丢出那符咒在供桌之上,刚一拿起,自动就烧了,然后你们便苏醒过来。”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
这家伙,说得跟真的似的,但又觉得哪里奇怪。
他跟左鸣缠斗?五境缠斗六境吗?
而且听起来,他那将军虚影赏识他得紧,又是放他又是帮他……怎么自己的不这样?恨不得把人劈成两半一般。
总感觉不靠谱。
然而有人查验起地上的尸体,低声道:
“确实是六境劲气的痕迹。”
“应是尽皆被左鸣所杀。”
众人都是五境中的强者,凭借现场自然能判断一些情况,和陈冲所说基本相符。
只是,看样子是左鸣拿人当暗器来投掷。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竟不敢近陈冲的身?
众人面露古怪之色,上下打量着陈冲,渐渐惊疑不定。
该不会,他真能和六境匹敌吧?
那可是一掌把祝文婷打飞的六境……
但这证实了陈冲和左鸣不是一伙的,如此一来,只能按陈冲的解释。
只要接受他武技太好,好到连这武庙的将军虚影都欣赏他这个前提。
这也恰能说明为何他能和左鸣勉力抗衡,支撑到虚影出手。
逻辑是自洽的。
只是在场无论谁也没这般经验。
这武技到底要多好,才算好?
众人神情变幻不定,看着陈冲,表情渐渐莫名起来。
“这么说,是陈教练救了我等。”
罗云表情也是变幻不定,最后肃然一立,朝陈冲拱手:
“陈教练,大恩不言谢。这个情,飞鹤罗云记下了,以后但有所需,义不容辞。”
他朝陈冲行过礼,瞥了眼旁边的师妹,悄悄拉了一下。
慕柔微不可查的撇撇嘴,还是朝陈冲微微点头,行了一礼。
“不敢当。”
周围的武者纷纷朝陈冲致谢,撂下各种场面话,陈冲一一回礼,一时成了场中焦点。
毕竟陈冲实打实的和左鸣过招之后全身而退——虽然看样子代价也不小,但总归是站着。
这份潜力就非同小可,值得人郑重以待。
而不是陈冲,或许真有更多人要饮恨当场,故而不管是真心还是虚情,众人都刻意结交陈冲,不乏人眼神火热。
就连余星海也客气的与陈冲聊过两句,而林盼盼更是毫不遮掩,直接过来挽陈冲:
“帅哥,其实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你啦,留个电话?或者邮箱?出去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不少约会的好地方呢。”
她朱唇水润,眉眼弯弯,搭配眼角泪痣,透露着惊人的妩媚,一双纤臂刻意拉着陈冲胳臂,高耸的胸脯若有若无的压了上来。
陈冲立即退了一步,道:
“林小姐客气了。”
“够了。那左鸣还不知道在哪里,你们要在这里眉来眼去,就继续赖着吧!”
祝文婷忽然走近,冷冷的打断道。
她看了眼陈冲,又若无其事的转向前方,望着大殿:
“先离开这里。”
“哟,怎么从大女主祝妹妹嘴里听出来点幽怨啊?不会是看我陈教练帅气,动了凡心吧?”
林盼盼笑盈盈道。
祝文婷往前走着,寒声道:
“武庙不是全世界,有本事就都别出去。”
她这句话是在点所有人,外面谁说了算。
陈冲自然是其中之一,他面色平静,跟上了祝文婷和其属下。
等到他们当先走入大殿,祝文婷侧身等陈冲过来,瞟了眼外面神色各异、坠在后面的其他人,问道:
“刚刚你进来过了,有无危险?”
“什么都没发现。”
祝文婷又看了看他,点头道:
“前面应当是出口了,先出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绕过神台,来到后门,见门外影影绰绰,隐约是武庙的景象——是外面的武庙。
祝文婷一马当先的踏了进去,身影一阵扭曲便不见。
陈冲左右看了看,并不比祝文婷慢多少的同样踏了进去,他想离开这里的心比她好不到哪去。
一阵天旋地转,面前的景象渐渐回正。
陈冲发现自己处在武庙后边的一个广场,前面是祝文婷。
而除了她,周围乌泱泱的全是各家的人,都等在这里。
其中一半以上,又是穿黑西装、戴深色墨镜的祝氏集团人员,比其他各家加起来还要多,沉默的占据广场足足过半位置,排场极大。
这些人中不乏高手,张彬,祝胜,朴定丰赫然在列,而祝胜落后半步,前面还有一名威严的中年人,一见陈冲,目光就如电扫来。
陈冲顿时浑身一紧,心中凛然:
“七境……”
与他不同的是,祝文婷见到这样场景,彻底松了口气。
她神色放松,却没急着走回祝氏集团的庞大阵营,而是看向陈冲,嘴角向下:
“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