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开区在十八区北边,是北门楼区和水桥区两个老城区合在一起的新区。
那曾经是十八区的城市中心,百多年来随着城市发展需求,城建慢慢往南面延伸,北区便越来越破旧,渐渐成了城乡结合部,以及小工厂的聚集地。
后来某一届市议会决定重振老城区,向北区引进工商业,便规划了城北经济开发区,从那时起两区合并的庞大北区就成了工厂和工人的大本营。
只不过那一届市议会实际上也是受当时的工业巨头收买才定的政策,而后面不久,势力更迭,议会换届,旧政自然搁置,新政不停。经开区的政策难以延续,始终不温不火。
但毕竟工业、面积和人口的底子在那里,经开区一直是十八区的基本盘,想起来了就收割一茬,贫瘠了便弃如敝履。
这也让经开区的局势十分复杂,几乎和靠近城边、外来人口聚集的东区相差无几。
只不过一个是本土的盘根错节,一个是外来的鱼龙混杂。
陈冲去过一次经开区,也只去过唯一一次。
便是在肉联厂破了转运窝点、救出几十个小孩子那一次。
所以对于经开区,他的印象自然就是藏污纳垢之所。
实际上大部分十八区的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毕竟经开区的犯罪率仅次于东区。
张彬的新差事,最近就是常驻经开区搞“改造”么?
陈冲不由得有些联想。
张彬继续给陈冲解释道:
“我上次跟你讲过,还是多亏你在武庙立功,集团觉得合胜不错,让我也多负责了几个项目,算是对我的器重和考核。
“这对我个人是很重要的,所以我最近重心都在那边。
“不过,经开区一直是北门帮的自留地。
“虽然他们不可能吃得下那么大一块地盘,但不论是我们公司,还是其他家,在经开区都不如他们扎得深,毕竟那里是他们的大本营。
“我遇到的阻力主要就是来自他们,而且最近是愈演愈烈了,基本就差直接动手。
“我当然是不怕他们,祝氏更不怕。
“但问题是,这次毕竟算是对我的考核,要是闹得太大,甚至要集团高层出面帮忙,对我而言,项目成了也等于失败了,你明白的吧?
“北门帮是集团的主要竞争对手,但现在没到全面开战的时候,而我在不好请集团的高人出手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经开区和他们来硬的。
“所以要控制冲突规模,我请了个中间人,在尝试和他们接触、谈判。
“只不过么,进展的不是很顺利。
“我估计到最后,还是要比一比拳头大小,只是不是两边的大人物出拳,而是各派代表。
“我手下最厉害的代表,那自然是你了,所以这次就要用到你。
“放心,不会让你白出手,在合胜从来没有打白工的。
“这事这两天就快定下来了,先提前给你说一声,等安排好我再通知你。”
陈冲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只是平静的应了一声:“好。”
张彬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才想起是陈冲找他,不由问道: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能否预支下接下来半年的工资。”
陈冲道。
张彬心思一转,就道:
“李小鹤同意给你打兵器了?”
“嗯。”
“什么价格?”
“三百万。”
张彬顿时挑起眉头:
“才三百万?是自己提供所有材料吗?”
“我提供了那块石材。”
陈冲说。
张彬嘶了一声:
“这个价格,基本是友情价了啊。外人请他出手不可能这么便宜的。更不用说你还不是提供全套材料。
“光靠那石头可干不了太多事情,其他的辅助材料也是要的。而且石头品质高,辅助材料的品质也要跟上,成本就更高了……”
说着说着,张彬眉头皱起,打量了陈冲一下,忽然转过话头问:
“结果如何?”
“勉强打了个平局。”
陈冲摇了摇头。
张彬露出不意外的神色:
“果然,他这是很看得上你了。不过,你居然和那慕柔都打平手了吗?”
他啧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不会输给她!她虽然是十八区最负盛名的天才,但你也不遑多让,哈哈!”
张彬很高兴的站起来,拍了拍陈冲肩膀,又半开玩笑道:
“李小鹤最喜欢收年轻的天才当徒弟,看到你,他有没有说又再把白鹤的大门开开啊?”
陈冲摇了摇头:
“没看出来有这个意思,可能我太老了。”
“哈哈哈哈,呸!你这么年轻说个屁老了。你这要是算老,我差不多都要入土了。”
张彬爽朗而满意的笑道。
他笑了一会儿,嘴角微收,状似思虑,半晌道:
“陈冲啊,你的情况我知道了。
“但这个钱,不是我不想给你,实在是我做不了这个主。
“合胜的财务报表,每一期都要报给胜总过目,而财务预算是他亲自把控的,他对成本控制非常严格,乃至是严厉!
“我曾经想提一提员工的福利待遇,毕竟我觉得基层员工工时太长,薪水却不够高。然而我刚起了个头就被直接驳了回来,一点儿都没有商量。
“所以预支这个事情,在合胜就不可能发生。”
张彬遗憾的摇了摇头。
陈冲慢慢颔首道:
“这样,我明白了。”
“但是如果过几天定下来和北门帮的‘谈判’,需要你出场的话,自然会有丰厚的出场费。
“无论输赢,每一场出场费五十万,胜利得奖金一百万,这是胜总批准过的。”
张彬又用双手撑着下巴,微笑着说。
陈冲挑了挑眉头:
“挺大方的。”
“所以如果你不着急这两天的话,以你的实力,很快就赚够钱了。有实力的人,只要愿意出力,哪会缺钱呢?”
张彬笑了笑。
他又看向陈冲,笑容收敛一些,认真道:
“不过,你要是真的很着急的话,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借给你这三百万,利息就按市场价的最低价来就行。”
陈冲沉吟一下,道:
“谢谢馆主,我考虑下吧。”
“嗯,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张彬做了送客的手势,自己也起身,似乎很快又要离开。
陈冲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偏暗,差不多是晚饭的点儿。
他先去食堂填饱肚子,食堂的主管一看到他,直接就吩咐厨师加菜。
因为他知道每次陈冲一出现,来晚的教练准吃不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