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着水渠看了半天，问这问那。
陈凌有问必答，把水培的原理、自己的设想，竹板浮床的做法，都简单讲了讲。
“陈老板，你这浮床用竹子，泡久了不会烂吗？”吴明问。
“会，所以得定期换，我想着以后要是规模大了，得找更耐用的材料。”
“塑料浮板不行吗？”
“现在塑料贵，而且合适的型号不好找。”陈凌实话实说。
他不怕别人去做试验，这个年代技术不行。
弄到合格的程度，就跟造假币似的，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
“也是，这年月塑料是稀罕物。”王耀祖点头。
正说着，大棚外头又传来动静。
帘子一掀，赵玉宝和山猫进来了。
“哟，这么热闹？”
赵玉宝笑呵呵的：“富贵，听说你又在鼓捣新玩意儿？”
“是啊，你们听说了？”
“村里都传开了，你家睿睿喊出去的，说你在水里种菜，我们过来开开眼。”
山猫说着，蹲到水渠边：“嚯，还真种水里了！”
赵玉宝也凑过来看，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竹板上的菜苗。
“富贵，你这思路可以啊。”
赵玉宝是文化人，看问题角度不一样：“水上种植，节约土地，还能净化水质，生态循环，这理念很先进。”
“哈哈，瞎琢磨罢了，觉得有意思就瞎鼓捣。”
“不是瞎琢磨，是有大智慧。”
赵玉宝认真道：“咱们国家人多越来越多，以后耕地肯定会出现紧张的情况，要是能把水面利用起来，种菜种粮，那能多养活多少人？”
这话说得重，陈凌赶紧摆手：“赵叔，我可没想那么远，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里也有大文章。”
赵玉宝拍拍他肩膀：“好好弄，成了我给你写文章，登报宣传。”
“别别别，赵叔，八字还没一撇呢。”陈凌哭笑不得。
山猫倒是实在，指着竹板上的菜苗问：“富贵，这菜长成了，能吃不？”
“能，肯定能啊。”
“那我得拔个头筹，尝一尝第一批的水上蔬菜。”
“行，长成了先给你尝。”陈凌笑了。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赵玉宝和山猫走了，说过几天再来看进展。
王耀祖和医学生们也走了，说要去村里转转。
他们准备要离开了。
交流过来，学了很多东西了。
这阵子又在缠着秀芬大嫂问东问西。
就打算在走之前，再看看还有啥有价值的东西。
大棚里安静下来。
陈凌蹲在水渠边，看着竹板上的菜苗，心里琢磨下一步。
浮床有了，菜种上了，长得也不错。
但这才刚开始，后面问题还多。
比如，菜长大了，竹板承重够不够？会不会翻？
比如，冬天水温低，菜长得慢，要不要加温？
比如，鱼会不会啃菜根？虽然现在没啃，但菜根长密了，鱼会不会下口？
鲫鱼、小杂鱼、鲤鱼，嘴都很欠的。
这些都是未知数，得一样样试。
陈凌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搞种植类的试验就是这样，急不得。
你得观察，得等，得让植物按自己的节奏长。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用铅笔记录：
“十月三十一日，晴。”
“红薯藤发芽，叶绿，白菜苗缓苗成功，长新叶。”
“生姜萌芽，洋葱根密。”
“水温尚可，鱼活跃。”
“下一步观察承重及根系发展。”
合上本子，陈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出了大棚，阳光正好。
睿睿和小明在坡上追着一群小狗跑，康康和乐乐跟着一群大雁摇摇晃晃。
王存业带着阿福阿寿则在坡上，和一群老头子们下棋。
陈凌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去了趟村里，帮着媳妇坐了会诊。
等给病人看完，王素素问起水培的事。
“长得咋样了？”
“还行，红薯藤长得越来越快，白菜也长势不错了。”
“真能长成？”
“应该能，我看根长得不错。”
“那长成了，咱们先尝尝。”
王素素笑着起身：“别光顾着鼓捣，忘了正经事，人家启安和慧宁马上结婚了，咱们得提前半个月安排，想好怎么去。”
“忘不了。”
陈凌笑呵呵点头：“对了，明天我去趟县城，再买点材料。”
“买啥？”
“竹板不够用，我想买点泡沫板，试试看能不能自己做浮床。”
“泡沫板？那东西咱们县有吗？得去王八城吧。”
“去王八城也没事，现在路好走，大不了开拖拉机去。”
“行，你看着办。”王素素不再多问。
她知道自己男人，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而对于陈凌来说。
他就是喜欢鼓捣这些，种点不一样的，养点不一样的，图个乐呵。
晚饭后，陈凌在灯下画草图。
他想设计一种更结实也更轻盈的的浮床。
竹板做骨架，下面则弄上泡沫板。
泡沫板搞点定制的，带孔洞的。
菜苗卡在孔里，这样既轻便，又耐用，还便宜。
只是泡沫板在室外就称不上耐用两个字了。
他现在的打算，都是基于室内考虑的。
先摸索水上栽培经验，再去考虑室外材料的事。
“先做两个试试，成了再扩大，扩大完之后，再想着搞定室外。”
陈凌把想法一一记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骑着小青马去了县城。
本来以为县城没有泡沫的，没想到今年已经有了。
而且泡沫、塑料厂子，还有造纸厂都有。
陈凌也不管价格，只顾着一顿采买。
又去五金店买了细铁丝、钉子。
东西买齐，捆在马背上，往回走。
回到家，陈凌就开始忙活。
先把竹板剖成二指宽的竹条，用细铁丝绑成格子状，做成骨架。
骨架一米长，半米宽，格子的空隙大概巴掌大。
然后把泡沫板固定在骨架上，泡沫孔的位置对应格子的空隙，孔径比菜苗的茎粗一点，方便卡进去。
忙活了一上午，两个泡沫浮床做好了。
陈凌把它们抬到大棚，放进水渠。
浮床轻轻浮在水上，果然是可以的。
比之前弄得看起来，好得多。
“不错，比竹板轻便，也好看。”
陈凌很满意。
接下来是种菜。
这次他选了不同的品种。
生菜、油菜、菠菜，这些叶子菜长得快，适合水培。
还有小葱、香菜，调味菜用量小，水培省事。
菜苗从地里移过来，根上的土洗净，直接卡进泡沫板的孔里。
根须垂进水里，菜苗稳稳站在浮床上。
“行了，这次再观察几天，去北亰之前，估计能见到成效。”
陈凌拍拍手，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