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一州知府被人打死而不去救援,这事对于任何一个在朝堂上混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所以郭捷就算知道张太平是为了给那些个难民讨公道,也必须站出来挡住对方。
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他多看得起裴文轩,而是他驻扎在三阳城,这个知府是他能够安稳驻扎的必要人选。
郭捷知道,赵王跟九郡七姓这些望族暗地里勾勾搭搭,裴文轩又是裴家的人,指不定这家伙暗地里早就跟了赵王。
让他不能置身事外的,是郭捷不想接连得罪裴家和赵王,以及驻守三阳城期间知府不能死在他面前。
但墨尘不需要在意这件事,他是齐王派系,并且还是齐王身边的红人。
那他此时所有针对裴文轩的行为,包括见死不救,都能够归于两个字下面:党争!
什么是党争?
就是对于敌对一方从政策、行为、私事、乃至逛不逛青楼、早餐是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这种事情进行全方位的攻击,从外貌、学识、人品、家庭各种方面,哪里有缺点就攻击哪里。
栽赃,陷害,污蔑,造谣,除了不会当场杀人之外,其他什么事情都干了。
为的就是将派系对手打压下去,踩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不翻身。
赵王系会对裴文轩提议秋海棠出来跳舞这事叫好,齐王系也会为墨尘看着裴文轩去死硬是不救而喝彩,甚至还会有人可惜墨尘为什么不上去攮两刀。
一旦朝堂上吵了起来,两个派系的人甚至会针对墨尘到底有没有义务去救裴文轩这件事吵个十几天。
事实上,齐王派系和赵王派系之所以没在朝堂上开始自由搏击,单纯是因为大乾皇帝还在,君前失仪两方都得挨揍。
就像齐王出门都会带着马鞭,想着一旦遇到赵王就抽他一样。
几个派系的臣子要是在其他时间遇到,那起手的招呼就是【尔母婢也】、【汝娘玩之甚爽】那一套了。
立场先于事实,站队先于对错。
这就是党争。
……
见到郭捷挡在自己面前,张太平没有半点言语。
身体瞬间被雷电所覆盖,肉体在这一瞬完全活性化,体内迸发的雷电随之提升神经的传导速度。
郭捷骤然之间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胁,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危险直觉让他下意识地身子一侧,浮现在身上的法宝铠甲顿时一轻。
紧接着护心镜爆碎,历经上百场战役而不毁的家传宝甲上,竟然出现三道犹如巨兽利爪撕裂的痕迹。
太快了,快到郭捷几乎没有办法做出足够的反应。
而在这个时候,撕裂空气的咆哮声才随之袭来,狂暴的冲击力将郭捷轰飞出去,沿途不断撞碎裴府各种建筑的墙壁。
假山、巨石,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郭捷倒飞的身影,他便不断地倒飞出去,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房屋和墙壁,消失在远处。
另一边,墨尘看着裴文轩疯狂逃跑的身影,那明知道自己跑不掉,却不得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移动,试图延缓死亡的行为,便让他露出了笑容。
那是由凶恶和残暴混合的笑容,那笑容之中便充斥着血腥和残忍,看着裴文轩像是一条狗一样,不断奔跑到死。
秋海棠则靠在墨尘的怀里,素手摘下葡萄,轻柔地放入墨尘口中。
虽然此时的墨尘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控制张太平的行为,压根没有注意自己喝的是酒还是水,吃的是石头还是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