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佛主在自己的道场中听闻这个消息时，正在品茶。
那是一盏产自西寂莲洲深处的菩提茶，茶汤金黄，香气扑鼻，每一片茶叶都蕴含着淡淡的佛光。倒悬佛主平日里最爱此茶，每日必饮三盏。
此刻，他手中捧着茶盏，正要送到唇边，却听到了弟子的汇报。
“佛主，无量光佛子的智慧灵光已经涨到了十丈。”弟子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而且他诵读经书的速度越来越快，按照现在的速度，他极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一万八千法的通读。”
倒悬佛主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铁青。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十丈？”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确定是十丈？”
“弟子亲眼所见，绝无虚假。”弟子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倒悬佛主的脸色，“而且，不只是智慧灵光，他诵读经书的速度也……”
“啪！”
倒悬佛主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那盏价值连城的菩提茶盏瞬间四分五裂，金黄色的茶汤溅了一地，茶香弥漫开来，却无人敢去收拾。
“好一个无量光佛子！”倒悬佛主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怒意，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个第一佛子！”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他的弟子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倒悬佛主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周青是西天佛主亲自册封的第一佛子，他不能在明面上对周青做什么。而暗地里的小动作，又对周青毫无效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青一天比一天强大，一天比一天耀眼。
倒悬佛主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嫉恨。
与此同时，在小灵山最高处的那座九品莲台之上，西天佛主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没有像倒悬佛主那样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莲台之上，法相隐没在九天之上的云层之中，只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
“十丈智慧灵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心底深处响起，“阿弥陀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十六座洞天道场之中，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佛子们，此刻也纷纷议论起来。
“十丈智慧灵光？”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的佛子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惊疑，“一个小法相境界的佛子，怎么可能有十丈智慧灵光？便是你我，也不过四五丈罢了。”
这般说法无疑是在给自贴金，他们其中大多数都是那三丈左右，不过这个时候却没有人追究这个。
“不只是智慧灵光。”另一个佛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我听说他诵读经书的速度极快，一日可读一千两百本。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读完一万八千法，并非不可能。”
“一千两百本？”第三个佛子倒吸一口冷气，“便是你我用神识扫读，也做不到一日一千两百本。他一个刚刚转世归来的佛子，如何能做到？”
“这便是问题所在。”先前那佛子沉声道，“此人的资质和悟性，远超我等想象。难怪西天佛主会册封他为第一佛子，难怪大乘佛主会亲自引他入门。”
“第一佛子……”有人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复杂。
这些佛子们平日里各居一隅，互不干涉，对藏经阁中的事情并不怎么关注。可这一次，周青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连他们都不得不重视起来。
有人好奇，有人忌惮，有人不屑，有人沉默。但无论如何，从这一刻起，无量光佛子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佛子的心中。
藏经阁中，无月佛子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眉心竖眼紧闭，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他周围的弟子们都不敢靠近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听到了那些议论声——“十丈智慧灵光”、“一日一千两百本”、“一月一万八千法”——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两丈对十丈，五倍。五百法对一万八千法，三十六倍。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这是鸿沟，是天堑，是无法逾越的绝望。
“无月师兄……”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闭嘴！”无月佛子低吼一声，眉心竖眼猛地睁开，一道金光射出，将那弟子吓得连退数步。
藏经阁中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敢说话。
无月佛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意。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周青的方向，可那十丈智慧灵光的璀璨光芒，却仿佛透过眼皮，直直地刺入他的眼中。
他无法忽视，无法逃避。
第二十四日。
周青合上了手中的最后一卷经书。
一万八千法，全部读完。
从第一本《大日经》到最后一本《阿弥陀经》，从最浅显的入门功法到最深奥的无上大法，他用了二十四天，完成了这个在小灵山历史上从未有人完成过的壮举。
周青将最后一卷经书放回书架上，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万八千法的内容在他的脑海中流转，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晰无比。那些经文、那些义理、那些功法，已经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相互连接、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庞大的体系。
他的佛法修为，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然而，周青并没有就此停下。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藏经阁中那密密麻麻的书架。一万八千法，只是佛门最核心的经艺。在这座藏经阁中，还有更多的经书、更多的典籍、更多的大法等待着被人翻阅。
“既然还有时间，不如继续读。”周青心中暗道。
于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再次伸手取下一卷经书，翻开，开始诵读。
三头六臂，十丈灵光，一日一千两百本，余下的六天时间里，他又诵读了七千多本经书。
这些经书虽然不如一万八千法那般核心，却也包含了佛门中大量的旁支典籍、古德注疏、历代高僧的论著。从《大乘起信论》到《十二门论》，从《中论》到《百论》，从《成唯识论》到《俱舍论》，周青一本一本地读过去，一字一句地揣摩，一门一门地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