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凡俗国度中,有人正在家中吃饭,突然口吐鲜血,倒地而亡。有人正在田间劳作,突然心脏骤停,倒在田埂上。有人正在寺庙中烧香,突然七窍流血,死在佛像前。
“汪汪汪!”村中的狗突然狂吠几声,然后身体僵硬,倒地不起。城中的狗成群结队地奔跑,然后纷纷倒下,尸体堆满了街道。
“哞——!”田野中的耕牛正在犁地,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压坏了刚刚犁好的田地。
“吼——!”山中的猛虎正在捕猎,突然凶性全失,身体抽搐,从山崖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只一瞬间,凡俗死伤百万。那些刚刚还在呼吸、还在说话、还在笑、还在哭的鲜活生命,在因果线断裂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山中走兽暴毙无量,从飞禽到走兽,从昆虫到爬行动物,凡是与断裂因果线相连的生灵,无一幸免。血流成河,浮尸百里!鲜血从尸体的伤口中涌出,汇成一条条小溪,流入江河,染红了水面。
尸体堆积如山,横陈遍野,吸引来无数食腐的乌鸦和秃鹫,在天空中盘旋哀鸣。
阴魂厉鬼丛生在天空中游荡,发出凄厉的嚎叫,试图寻找生者附身。数百万劫气化作杀孽之气汇聚天空,疯狂向西天佛主和清微道尊席卷而去!那杀孽之气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蕴含着无尽的怨恨和诅咒。
一些再次化作因果,落入因果枷锁当中——死去的人,他们的因果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成了新的因果,加入了枷锁之中,让枷锁变得更加沉重、更加恐怖。一些则是变作劫气,落在施法两人身上,侵蚀着他们的肉身,污染着他们的神魂。
“阿弥陀佛!”
劫气临身,西天佛主微微色变。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多了一丝凝重。他的佛法激荡,度化金光再次喷涌而出,将那一个个落下的厉鬼冤魂全数度化。金光所过之处,厉鬼化作青烟消散,冤魂合十行礼后消失于虚空。他的度化神通确实厉害,但每度化一个厉鬼,都要消耗一分法力,都要承受一分因果。长久下去,他也撑不住。
反观另外一边,清微道尊亦是面色难看。他没有西天佛主的度化神通,也没有斩断因果之法,只能强行承受大劫伤害。那劫气落在他身上,如同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皮肤,如同无数只虫在啃噬他的骨髓。
他的面色惨白,嘴角有鲜血溢出,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的法身在劫气的侵蚀下开始出现裂纹,他的神魂在劫气的污染下开始变得浑浊。但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区区因果枷锁,想要困住老僧却是不够!”
西天佛主轻诵佛法,掌中佛国金光无限增长!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悬挂在至高天上。他的双掌一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清微道尊操控的因果枷锁竟是瞬间被其吞下半数!
那半根枷锁,连同上面的亿万因果,被西天佛主强行拖入了掌中佛国。佛国之中,群山崩塌,大河干涸,大地撕裂,天空破碎。那些被吞入的因果在佛国中疯狂挣扎,试图逃脱,但在佛国的力量面前,它们只能被一点点炼化。
“不好!”矗立在一侧的玉辰道尊几人见势不妙,面色大变。他们本以为清微道尊一人便足以牵制西天佛主,没想到西天佛主竟然如此强悍,一个照面便吞下了半根因果枷锁。亿万法力激荡,他们快速激发手中因果枷锁!
哗啦啦!
哗啦啦!
玉辰道尊、罗乙道尊、万秀道尊法力震荡,同时激发因果枷锁。三根枷锁同时升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西天佛主轰隆隆砸去。余下金瑶、巨方、多宝道尊则是严阵以待,站立在侧,随时准备出手支援。他们手中的三根枷锁还没有激发,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七道因果枷锁,汇聚泰南大界所有生灵的因果生死。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亦是不想祭出所有生灵。因为一旦七道枷锁全部激发,泰南大界所有的生灵都会被卷入因果大劫之中。
到那时,无论胜负,泰南大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虽然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斩!”
“斩!”
“斩!”
“斩!”
“以泰南大界半数生灵之因果,汇聚无量大劫,斩!”
清微道尊、玉辰道尊、罗乙道尊、万秀道尊齐声大喝,声音在至高天上回荡,如同四道惊雷同时炸响。四根因果枷锁在他们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刺目耀眼,照亮了整个泰南大界。四人的法力如同四条巨龙,涌入枷锁之中,将枷锁的力量激发到极致。
有玉辰道尊几人加入,原本将要被西天佛主吸入掌中佛国的因果枷锁快速抽离。那半根被吞入的枷锁在四位道尊的合力之下,竟然从佛国中挣扎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清微道尊手中。西天佛主的掌中佛国虽然厉害,但面对四位道尊同时催动的因果枷锁,也有些力不从心。
清微道尊、玉辰道尊、罗乙道尊、万秀道尊分列四方,将泰南大界大半生灵所化因果之气汇聚空中,列做四象阵。四根枷锁如同四条巨龙,在虚空中盘旋飞舞,对着西天佛主轰隆隆压去!欲将其一举镇压!
“半数生灵因果?!”
西天佛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一丝愤怒,。他的目光扫过那四位道尊的面容,扫过那四根因果枷锁,扫过那正在崩塌的天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苍凉而悲壮,在虚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原来道门是魔门!?”他的声音中满是讥讽,眼中满是嘲讽。眼前这数位道门至尊,手段之狠辣,却是要比那些魔宗之人还要狠辣。魔宗之人杀人,至少是明刀明枪;
道门之人杀人,却是以苍生为刍狗,以众生为筹码。便是西天佛主也自愧不如!他只是想着度化亿万生灵为傀儡,让它们为他承担因果,为无上佛国提供愿力。
他虽然剥夺了它们的自由和意志,但至少保留了它们的生命。不曾想,所谓的道门正宗,却是这般果决,这般狠辣,直接将亿万生灵的性命当作武器,当作消耗品。
“生死伦常,天地有方。此界生灵,皆为殉道而死!”清微道尊高居至高天,因果枷锁挥舞之下,无数因果线断裂,无数生灵惨死。他亦是遭到了大劫反噬,身上的劫气越来越浓,面色越来越白,法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然而,纵使大劫临身,杀孽缠绕,他亦是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他的眼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