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老刀才用铁钳连砸数下,彻底杀了那个小东洋。
两人将侍应生的尸体拖到垃圾箱角落,紧接着迅速跑到旅馆后门。
“少爷,万事小心!”老刀悄声叮嘱。
海新年点了点头,将另一只编筐拖到旁边,随后稳住心神,侧身闪了一下,发觉里面没有旁人,方才走了进去。
进入后门,却是一条逼仄的走廊,右手边是杂物间,堵头拐角处,大概是一条供员工通行的备用楼梯。
灯光很昏暗,海新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仰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
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半,员工大概都忙完了活计,绝大多数住客应该也已经回屋休息。
“刀叔,安全!”
海新年用气声呼喊,见老刀侧身进来,于是又快步走上楼梯。
两人便似这般,一前一后,前者探路,后者尾随,亦步亦趋,静悄悄地摸上二楼。
到了二楼,迎面见一扇门,海新年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里面张望,却见一条极其宽敞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带编号的房门,想必就是旅店的客房区了。
海新年不敢再冒险,转过头,轻声说:“刀叔,我先走过去看看,到了主楼梯那边,你再过来。”
老刀点点头,再次叮嘱道:“万事小心。”
海新年提了一口气,终于推开房门,走廊里很静,除了偶尔能听见些许鼾声以外,便再无其他异响。
二十二岁的年纪,不当“侍应生”,岂不是白瞎了材料?
海新年就凭这一身伪装,缓缓行至走廊中段,那有一条木质的旋转楼梯,向下一望,未见半个人影儿,随即松了一口气,赶忙回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老刀从门缝里见状,便也侧身溜了进来。
未曾想,正当两人即将汇合时,却听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海新年心头一凛,急忙抬手止住老刀,张着大嘴,有形无声地说:“快回去,快回去!”
老刀见状,连忙回身急走,隐进走廊里的暗门。
海新年虽然快步跟上,可他毕竟离得太远,眼看着即将走到门口,身后却立马响起一声呼喊。
“喂!”
海新年怔了一下,本打算佯装没听见,不料身后紧接着便传来一声咒骂。
“八嘎呀路!”
回头望去,却见一名东洋军官,一边指着他,一边快步走来,嘴里叽叽歪歪地说着东洋话。
海新年不敢妄动,唯恐动静闹得太大,引来其他工作人员,于是便只好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按住腰间的匕首。
“小子,我喊你呢,没听见么?”
东洋军官气息沉重,离得老远,就能听见他呼呼直喘。
海新年便靠在墙边,学着东洋人的模样,默默低头不语。
那东洋军官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眼,用东洋话说:“你小子很高啊,应该当兵才对!”
海新年听不懂,只管低头说:“斯米马塞!”
东洋军官鼻翼翕动,似乎闻到了什么,皱眉骂道:“你小子怎么这么臭?刚从垃圾堆里出来么?”
“斯米马塞,斯米马塞!”
海新年闷头道歉,也不管是否文不对题。
紧接着,那军官打了个嗝,喷出满嘴酒气,晃晃悠悠地在身上摸索半天,随后掏出一把钥匙。
“去给我把门打开!”
“斯米马塞!”
“八嘎,你是聋子么,我让你去给我把门打开!”
尽管语言不通,海新年见他递过钥匙,倒也猜出个大概,于是便点点头,接过钥匙,找到对应的房间,帮他开了门。
东洋军官估摸是喝大了,一见房门打开,连钥匙都不想着拿回来,整个人头重脚轻,跌跌撞撞地扑到床上,几乎就是眨眼之间的功夫,便响起了一阵阵鼾声如雷。
海新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钥匙扔在床上,随后赶忙退出房间。
这时候,老刀也再次探出身子,悄声问道:“没事吧?”
海新年点点头,随即招呼老刀过来。
旋即,两人找到203号房间。
海新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静静听了一会儿,接着取出备用钥匙,由于备用钥匙是江连横荣来以后,又还回去的,只是按照模子重新复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准备了好几把。
老刀这边垂下老虎钳,静静等待。
海新年便挑了一把备用钥匙,悄悄送进锁眼儿,缓缓转动,结果很顺利,锁舌“啪”的一声弹开了。
推开房门,又见一条挂式锁链,这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老刀立马拿起老虎钳,双臂猛一用力,就听“哗啦”一声,铁链铰开。
于此同时,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鼾声。
两人屏气凝神,又等了一会儿,方才相继走进屋内,悄悄摸到床边。
老刀取出火折子,吹了一口气,暗红色的火光一亮,床上躺着的,正是章效忠。
这时候,或许是眼前有了光亮的缘故,章效忠本能地翻了个身。
海新年瞅准时机,猛一把扼住其咽喉。
可怜那章效忠正在复辟大清的迷梦之中,冷不防被人扼住喉头,竟没醒过来,本能地扑腾两下,意识才渐渐苏醒,刚睁开两只眼,一记重拳便迎面而来。
老刀动作麻利,连忙取出准备好的抹布,团成一团,硬塞进章效忠的嘴里,接着又取出麻绳,将其五花大绑。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绝似庖丁解牛,端的是三个字——稳准狠。
“呜呜呜!呜呜呜!”
章效忠原本睡得正酣,年纪又大,猛然惊醒,根本无力抗衡,整个人迷迷茫茫,很快又被人戴上了头套,没过多久,便感到浑身上下一阵颠簸,直到一阵寒风袭来,才算彻底清醒。
“咻——”
一声口哨,有汽车极速驶来。
章效忠只觉得自己被人推进了汽车后座儿,随后车厢一沉,耳听得“嗡”的一声巨响,心里便已凉了半截儿。
究竟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