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闭嘴!”
星熊那巨大的鬼爪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下。
换作刚才,平将赖定会侧身闪避或是横刀招架。
但这一次,他竟完全放弃了防御,硬生生用自己的左肩迎着那股恐怖的力量撞了上去。
骨骼断裂的声响在平野上响起。
鬼爪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了平将赖的肩胛,将他的半个身子砸得几乎塌陷。
然而,他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反而借着这股下砸的力量,死死拉近了距离。
右手的幽蓝太刀化作一道不顾一切的凄厉白芒,狠狠斩在星熊的胸膛之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
另一侧的战场上,平将武的战法同样变得疯狂至极。
面对金熊横扫而来的粗壮臂骨,他主动欺身而上。
任由那沉重的打击砸断自己的肋骨,让整个胸腔向内凹陷,平将武却双手死死握紧刀柄,将沉重的兵刃顺势捅进了那头大妖的侧腹。
然而,在这片属于平将门的领域之中,兵煞如同潮水般,从脚下遍布残骸的泥泞里疯狂涌出,瞬间死死缠绕上了两人的身躯。
断裂的骨骼被强行接续,被巨力砸扁的躯干在瞬息之间完成重组。
眨眼间的功夫,平将赖与平将武的伤势便彻底恢复了原状。
代价仅仅是萦绕在他们周身的军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了些许。
只要平将门的领域还在运转,只要这片阵地上的兵煞没有被彻底耗尽,平将赖与平将武就能凭借着这股军势的填补,无休止地重塑战力。
这种完全无视损伤,直接将重创转化为反击筹码的疯狂攻势,硬生生将原本占据着绝对力量优势的星熊与金熊,逼得在泥泞中向后倒退。
面对这种完全舍弃了防守的疯狂打法,这两头大妖那庞大身躯内沸腾的血液因此彻底燃烧了起来。
倒不如说,这种纯粹以血肉互相碾压、用重创来交换致命一击的狂暴厮杀,恰好精准地击中了这群大江山恶鬼那嗜血的胃口。
相比起刚才那种试探性的人类剑术,这种毫无保留的绞肉战法才更符合大江山的做派。
“哈哈哈哈!不错嘛,死人骨头!”
星熊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自己胸膛上那道向外喷涌着妖血的巨大豁口。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平将赖,喉咙里滚出了更加张狂的笑声。
“虽然是靠着别人的力量在强撑,但这种疯狗一样的架势,倒是比你们刚才那副装模作样的人类武士做派要顺眼多了!”
“只可惜,这种把戏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金熊随手将刺入侧腹的兵刃硬生生拔了出来,带起一片温热的血雨。
他指着平将武,言语间的嘲弄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依靠抽干自家主阵的军势来给自己续命,你们的每一次重生,都在加速这个领域的崩溃吧?”
金熊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压迫,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满是暴虐的杀意:“与其像个破烂人偶一样被反复缝补,不如干脆一点,让我们直接把你们连同那些借来的力量一起,彻彻底底地碾成连渣都不剩的粉末吧!”
面对两大天王的讥讽,平将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一般,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平将赖猛地挥动太刀,将残留在刃尖上的妖血甩向泥泞,身姿在兵煞的缠绕下重新站得笔直。
“哪里跑出来的不知名山妖,竟然也敢在这里妄谈兄长的伟力?”
“像你们这种只会在深山沟壑里茹毛饮血,对着月亮哀嚎的野兽,又怎么可能理解兄长力量的本质?”
一旁的平将武也在此刻发出了附和。
“兄长的军势,可是宛如建御雷神御驾亲征一般,乃是足以重塑这片国土,改写世间法则的绝对武威!”
平将武举起沉重的兵刃,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只要在这片由兄长亲手开辟的领域之中,我们就等同于神明意志的延伸。只要兄长的武运不灭,这片大地便是不毁的坚城。至于那些损耗的兵煞与军势……”
平将赖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傲慢:
“对于兄长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的伟力而言,这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微小代价罢了。相比之下,反倒是你们这群自诩高贵的妖魔,到现在还要靠这种苍白无力的言语来寻求破绽,这种行为本身,不正是说明了你们内心的恐惧吗?”
他缓缓压低重心,幽蓝的刀尖笔直地指向前方的星熊。
“那么,放马过来吧,深山里的野兽。就用你们那引以为傲的怪物血肉,好好体会一下这军势的沉重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平将赖猛地踏碎了脚下的泥泞。
幽蓝的太刀带起一阵破空声,毫不留情地斩向星熊的头颅。
双方再次在遍布残骸的平野上狠狠绞杀在一起。
沉重的斩击与狂暴的鬼爪不断碰撞,飞溅的火星照亮了这片战场。
面对平将赖与平将武那自杀式的疯狂猛攻,星熊迎着那斩落的刀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
“大言不惭!什么建御雷神,什么不毁的坚城!”星熊猛地发力,用巨大的臂骨硬生生架住了太刀的斩击,狂暴的力道将平将赖震得向后滑退,“说到底,那家伙不也只是个连死后都不得安宁的可怜虫吗!”
“说得没错!”另一侧的金熊徒手拍开了平将武劈下的重刃,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胸甲上,“死了整整一千年,结果连老老实实在地底下睡觉都做不到,还要被人从黄泉里硬生生拖出来,像个戏子一样在这个破地方打仗!”
金熊庞大的身躯再次向前压迫,粗糙的嗓音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一口一个无敌的军势。结果不还是连老老实实在地底腐烂都做不到?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被幕后黑手挖出来当马前卒,被人肆意践踏属于亡者的安息,你们这群亡灵的骨头还真是贱到了极点!”
星熊咧开巨口,顺势接上了话语,笑声中充满了轻蔑: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武威?连同自家兄长一起被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肆意摆弄,面对这种屈辱却还要在这里沾沾自喜,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
两大天王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夹杂着兵刃相交的轰鸣,在下总原的战场上回荡,犹如一根根利刺,精准地扎向了平将赖与平将武最无法忍受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