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
先吃烤肉吧。
坦白局之后，四人吃起了烤肉，只是气氛已不复之前的欢声笑语，洛柠沉默着，小脑袋瓜子不知道在想写什么，陈灵姝则是时不时看看顾行，又时不时看看林诺，似乎在消化“重生”这个玄幻的设定。
如此这般过去良久。
陈灵姝终于忍不住了，拽了拽顾行的手臂：“既然你是林陌，为什么还要继续混娱乐圈，直接找诺公主坦白重生的事情，然后想办法重回神话不就好了吗？”
顾行看了陈灵姝一眼，道：“那样多没意思。”
陈灵姝一怔，旋即臊的满脸通红，她想起自己出道之后，拼了命地往上爬，为了孙明朗争取到的一个角色可以连续试镜二十次结果还是错过了机会，为了保持身材可以一个月只吃水煮菜，为了赶通告可以在车上稳稳的化妆、在飞机上睡觉、在片场的椅子上眯十分钟就算休息，自己那么努力，想要实现所谓的梦想，挤进娱乐圈最顶层的圈子，结果这一切在顾行的眼中，应该就是个笑话吧？
注意到陈灵姝的异样，顾行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
“前世的我和你一样，干什么都很拼，很努力的工作，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是夜以继日。”
这话陈灵姝得到了一丝安慰。
顾行接着道：“因为工作太辛苦，荒废了身体，所以我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这辈子一睁眼，我就下定了决心，绝不走前世的老路，工作和生活一定要分开。”
顿了顿。
顾行笑了：“所以其实，我是可以理解你的，为了工作，会放下一些东西，这不是你的错，最后的我们，只是各自付出了一些代价而已。”
陈灵姝付出的代价是分手，但好在两人复合了。
而顾行付出的代价则是死亡，但好在他借尸还魂了。
陈灵姝表情复杂，她没想到自己前半生费尽心机的努力，想要达成的所谓目标，不过是顾行的唾手可得之物，难怪他总是一副惫懒的模样，一个曾经站在金字塔最高点的人，重生后只想享受生活，这太正常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属于对方的目标了。
林陌是西洲乃至全世界文艺圈最高的山，也是最长的河，这些年所谓的顶流，超一线国际巨星，不过是见他的门槛而已。
这就是文娱之王。
炭火在烤炉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夕阳的余晖里变成一缕透明的丝线。
顾行吃的美滋滋。
夹了一片五花肉，蘸了酱，包上生菜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老公。”
陈灵姝看着顾行：“知道你是林陌，让我有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有什么心理压力？”
顾行好笑道：“我是林陌，然后我就不是我了吗？”
“从始至终，你认识的顾行就是我一个人，至于前世，金钱和权力，名声和地位，我确实该有的都有，那然后呢？
“我累死了。”
说到“累死了”三个字的时候，顾行语气带着一点自嘲：“你知道我死之前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吗？”
顾行看着烤炉里渐渐熄灭的炭火，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我在想，我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也很久没有看看初生的太阳，和黄昏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