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
顾行的手停在琴键上，那个正在讲解的和弦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他的目光从谱子上移开，落在宫青仪的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得意，又像是挑衅？
看错了吧……
顾行有些不确定的想着，因为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他都能看清她锁骨上方那颗小小的痣，以及那道漂亮的深邃鸿沟了。
“哪里不懂？”
顾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宫青仪的手指落在谱子上：“这里。”
顾行盯着她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指甲是很淡的裸粉色。
裸粉色么……
顾行记得自己曾经随口说过，宫青仪的指甲涂这个颜色好看。
从那之后，宫青仪似乎就一直涂着这个颜色了，或者说从那天起，就再没有换过。
顾行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
就像顾行知道，陈灵姝她们也会因为自己的随口一句话，就会格外重视一样。
那些细节他看在眼里藏在心里。
将那口躁动的气息吐出之后，顾行顺着宫青仪的疑惑解答：“这里拖半拍的效果会比较好。”
“半拍是多少？我总是数不好。”
宫青仪有些苦恼的样子，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但不是刻意勾引诱惑的那种倾——
在顾行的视角看来，这个动作是不经意的自然发生，像是因为好奇，才不小心才靠过来的那种。
结果因为靠得太近，宫青仪散开的长发垂下来，发尾不经意间扫过顾行的手背，很痒。
那种痒，从手背蔓延到手腕，再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像一群蚂蚁沿着血管往上爬，爬过肘弯，爬过肩膀，最后痒到了心脏。
好吧，顾行的心好像有些乱了，忍不住微微握紧手指。
天可怜见，顾行主动提出给宫青仪授课，是真的单纯想要在音乐上为她提供一些帮助！
决赛嘛。
和宫青仪打，肯定比和雷雪冬那个糟老头子pk有意思，再说自己和雷老师又不是没打过。
已经赢了对方好吧。
结果顾行这会儿才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有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宫青仪只是靠自己稍微近了一些，他竟然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忍住！
不可以！
顾行深吸一口气，从宫青仪手里抽出红笔，在密密麻麻的谱子上又画了一个记号，笔尖用力，纸差点被戳出一个小洞。
“这——到这里，半拍。”
顾行画了一条弧线，从一个音连到另一个音，弧线的弧度很大。
宫青仪看着那条弧线，好笑道：“顾老师，你这个线，是不是有点画歪了。”
“有吗？”
“应该是这样的吧。”
宫青仪忽然伸手握住顾行拿笔的手，带着他重新画了一遍。
她的手掌如此嫩滑，还软软的，就是有点凉，握着顾行的手，将那条新画的线绷直了，然后宫青仪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迅速的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