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中部,春武里府。
作为香火鼎盛的地标性建筑,白龙王庙建得极好,红柱蓝瓦,气派非凡。
主殿最深处,香火供奉一道金龙缠绕的红墙,墙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色蛟龙,一位头扎发髻,须发洁白的道人卧于龙尾,他身披白袍,神态祥和,身披念珠,手持芭蕉扇和木杖,上面是中泰双文的白龙王公的字样。两边奉有鲜花。
白龙王公前放着一盆清水,上面有两三朵莲花,蒲团上一位盘坐的老人正面向莲花打坐,似乎神游物外。
突然,老人一睁眼,眼前莲花迅速凋零枯萎,一股血水从盆底翻涌上来,他大惊失色,连声呼唤。
“阿卢,阿卢。”
殿外跑进来一位三十七八岁的沉稳中年:“师父。”
“今天是什么人来上香?”
阿卢瞥见血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是您的旧识,香港的陈郎陈先生,他带着一位新朋友,说有事请教。”
“他的八字呢?”
阿卢急忙把一本蓝皮的线装书递给老人。
老人只匆匆扫了两眼,当即开口:“此人心不诚,所报非本人八字,与我无缘,我今天不能见他,以后也不能见他,叫他们都回去吧。”
“来都来了,白龙王公好歹见见吧?”
洪钟般的声音在殿内传响,大踏步走进主殿的秦淮完全不顾陈郎阻拦,径直来到了老人身前。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位是中国人,难道不懂无缘切莫强求的道理吗?”
老人望着眼前的秦淮,冷冷道。
“缘分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几张钞票顶用。”
说着,秦淮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之大,即便见惯了富贵的陈郎也不由得咂舌。
“我说了,这位先生,我们无缘。”
老人伸手想把支票推回去,奈何秦淮的腕子如山岳般纹丝不动,只好转头对陈郎道:“陈生,你带来的人,你负责带走。”
“这...”
陈郎看着僵持住的两人,又瞥了眼秦淮腰间鼓鼓囊囊的衣服下摆,有心想劝,但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白龙王公,你先前说我报的八字不准,这点确实,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随意告知他人我的命理。如今我人就在这里,你不如再算算咱们之间的缘分?”
闻言老人抬眸又瞧了一眼秦淮,神色难看道:“你身上的杀业太重,你我之间纵使有缘,怕也是恶缘。”
秦淮笑笑,不置可否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白龙王公天生自坐福星贵人,福气满满,百邪退避,还怕什么恶缘?”
“算了,既然相逢,便是有缘,你想问我什么?”
见秦淮步步紧逼,甚至道出了自己的神煞命格,白龙王公心知再这么僵下去,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终于松口道。
“白龙王公果真有大智,我想知道,该怎样进入风水界?”
“风水界不在阳世,只要是活人,都进不去。”
白龙王公定定地看着秦淮,忽然道:“除非你会神煞秘术,能以天生命格化形成风水异像,借此混入风水界。”
“不知可否请白龙王公演示一番?”
秦淮将支票塞进白龙王公手中,话头进了一步。
“也罢,阿卢,去准备。”
说完,沉稳中年便跑进殿后花园,从蛇窝里逮出一条三尺余长的白蟒。白龙王公伸手捏住白蟒七寸,又扯下胸前挂着的虎牙项链,刺入白蛇眉心以后,便把蛇尸埋进土盆里,也不顾旁边还在翻涌的血水,盘腿坐下嘴里念念有词。
“太白化生,金气之魄,虚危上应,灵蛟化形。起!”
眉心一点殷红的白蟒睁开双眼,可白龙王公本人则没了声息。
一条足有丈许,浑身鳞片刻满金色云纹的白蛟从老人背后浮现升空,口吐彩霞,盘旋在大殿之中,好不威风。
“这就是白龙王法号的由来?”
秦淮眼中泛起黑色涟漪,却发现忍土信息网中并无这神煞秘术的相关信息。
“福星贵,白虎煞,月德合,禄神,将星。”
不过片刻功夫,白龙王公就还魂睁眼,自顾自地介绍道:“要练成这神煞秘术,除了需要施术者本人命理相合外,还得拥有极高的风水造诣。如果秦生自觉困难,切勿强求。”
“还请白龙王公教我。”
秦淮打蛇随棍上,继续试探道。
“教不了,因为你并非天髓传人。”
老人摇了摇头,示意大弟子阿卢打扫现场。
“天髓传人?那是什么?”
秦淮看向陈郎。
“就是《天髓叙命论》的传人,那是一支在宋代开宗的风水学派,人丁稀少,只在一些遗卷古籍上记载过。我曾听人谈起,说这《天髓叙命论》可以替天改命,还有借助贵人命格飞天遁地的神通秘术。白龙王公刚刚说的,应该就是他们。”
陈郎脸色复杂,他早听说过风水圈中有不少能人有别样的本事,可也只当是风言风语,今天见白龙王公露了这么一手,才彻底心服口服。
“白龙王公既然会命格化形的手段,应当也是天髓传人,我愿拜师学艺,无论花费多少,皆无不可。”
秦淮望着白龙王公,忽然开口。
“若我真是天髓传人,收下秦生自无问题,但很可惜,我对《天髓叙命论》也只是一知半解。方才那秘术,其实是我几十年前因缘际会救下上一代天髓传人时,他教给我的。”
白龙王公摇了摇头,似是想到什么,又道:“金牙、火玉、水精,这是他当时送我的三件信物,允诺我日后但有所求,可以帮忙办三件事,金牙老夫自用,火玉送了人,只有水精还留在殿中,你若想要,心得诚。”
“明白了。”
秦淮嘴上应着,先是瞥了眼旁边小老头模样的陈郎,发觉身子骨太弱后,就又看向体格健硕的阿卢,从腰间拔出了锃亮的黑星手枪。
“秦生,切勿冲动啊!”
见秦淮忽然拔枪,陈郎冒死劝了一句,发现枪口指的不是自己,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放心,我是怕白龙王公等会不信我掏出的灵丹妙用,故而先演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