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意，宗师之上，更强大的意境。如果不想办法祛除，你的左臂会跟这件炼宝一样，永远都无法恢复。”
秦淮指了指盖聂左肩那光滑如镜面的断口，好像其并不是他造成的一般，认真说道。
“如果用势均力敌的极意互相消磨，也不行吗？”
盖聂抬起头看着秦淮，语气平静。
“盖先生果真有一双法眼。”
听出了言外深意的秦淮耸耸肩，伸手按在他的断臂处，收回了那如跗骨之疽的神枪极意。
“盖聂无意七国争霸，实在不值得殿下如此大费周章。”
说完，盖聂揉了揉自己那极意尽去的断臂，又进入了那种质感超凡的神异姿态，涌动的内力扭曲变形，勾勒出一条胳膊的形状。
等到他再次从那种状态中脱离，筋骨血肉兼具的全新手臂已经跟受伤之前没什么两样。
秦淮瞅着盖聂开合五指、习以为常的动作，饶有兴致道：“兵解？”
“兵解。”
盖聂点了点头，继续道：“殿下的极意如此强大，难道没有属于自己的神兵？方才的筝和枪虽还不错，可它们，最多，也只能算是合用。”
“盖先生你误会了，我并非什么王侯贵族。”
秦淮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我只是一个过客。至于神兵，我这些年没有遇上看得顺眼的炼宝，随便找件东西糊弄，滥竽充数，那不是我的作风。”
“刚刚那个把蒙山搞得乌烟瘴气的小贼，手里有一件刚出炉的剑胚，品质很好，可我看你，并没有想要跟那些江湖人争抢的打算。”
对于这明显只是托辞的解释，盖聂忽然开口，提到了方才大闹鬼谷峪的盗成空。
“虽然是瞒天过海的障眼法，但盖先生不可能看不出来。面对这种狡兔三窟的神偷，亲自出手难免费时费力，夜魁会处理好一切的。”
秦淮笑了笑，对于那不知用何手段替死逃生的盗成空，他的兴趣远没有盖聂来得多。
“说说这件臂铠吧，它被我收在乾坤囊中，你应该从未见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感知到它的。”
“因为它很特殊，正如殿下没有询问，就知道我要找的炼宝是它一样。”
盖聂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久远往事，拿起錾彩瑞虎釬，缓缓道：“这件臂铠，炼制时动用了【苍龙七宿】的力量。”
“【苍龙七宿】？”
在介主詹跃进的地盘上听到如此敏感的字眼，秦淮顿时来了兴致：“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敢断定我找的是它？”
盖聂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我就只有这一件炼宝。”
秦淮实话实说道：“而且，我从没发现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件炼宝虽是偶得，但我可以确定，自始至终，它只为我一人所用。”
“还不知，殿下如何称呼？”
盖聂思索片刻，终于问及关键。
“秦淮。”
‘果然。’
盖聂心中一凛，面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召出自己的渊虹剑，放在桌上，开口道：“【苍龙七宿】，是七国王室独有的强大力量，但据我所知，能利用它来进行炼宝的匠人，春秋六百年来，只有一位。”
“秦庄襄王之公，终南君，嬴蜗。”
“我的这柄【渊虹】，就是出自他之手。你可以仔细看看，或许能够找到些相同的地方。”
秦淮闻言也不客气，拿起渊虹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期间甚至还用【惊鸿一瞥】做了重复确认，却还是没有找到可以称得上相同的地方。
“盖先生，渊虹能成就神兵，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吗？”
“是这样没错，但兵解后，剑主会获得怎样的能力和加持，除了意境外，很大一部分跟神兵本身有关。”
盖聂指着渊虹，说道：“成为神兵前的炼宝品质越好，其内蕴含的力量越庞大，兵解后，剑主所拥有的，也会更多。”
“那种姿态？”
秦淮若有所思道。
“嗯，一甲子前，为践行故人遗志，我为秦王政效力。当时终南君很欣赏鬼谷‘合纵连横’的学说，渊虹就是他为我量身打造，里面封印有苍龙之角的力量。”
忽然谈及往事，盖聂语气有些低沉。
“苍龙之角...”
秦淮抚摸着渊虹剑，慢慢将残留其上的极意剥离，归真炁劲涌入，顿时感受又有不同。
透过陌生的纵横剑气和剑意，将渊虹几乎扫了个遍的秦淮终于发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传承的力量...苍龙之角...【角木蛟】？’
因为打捞业务的缘故，秦淮认识的阎浮行走很多，但这其中，并没有代行【角木蛟】的行走。
如果【渊虹】里真蕴藏有【角木蛟】的力量，秦淮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两种。
要么是詹跃进锻造【渊虹】时加入了【角木蛟】的传承部件，要么是他用某种方法利用了【苍龙】的传承力量。
而【苍龙】，是米力的传承。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淮，想要抓住那感觉深入内里，确认那股力量的属性，奈何渊虹跟随盖聂数十年，分寸毫厘都被其剑意染透，实在看不出更多东西。
‘不对啊，传承的力量只有行走和思凡才能调动，果实原住民是怎么做到的...炼宝？兵解？’
秦淮垂眸看着渊虹，突然意识到，詹跃进在炼宝一道的造诣，恐怕已经到了非常高深的境界。
“溢彩气泡，破百专精，炼宝神兵，传承部件...”
手指缓缓敲打着石桌，声音回荡在室内，秦淮思索着这其中的联系，而盖聂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盖先生，听闻鬼谷纵横每代向来有两位弟子，你是纵横之纵，我想知道，那位纵横之横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