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笑着赶紧说道。
“所以你们这就看着麻子被他欺负了?索尼,我真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至少对麻子还有点忠心,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野猪皮,黄台吉,你们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你们的忠臣,他们就是这么对你们的后代,啊,这个问题好像还得再研究一下,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们了。”
一个声音蓦然在他们身后的德胜门响起。
他们愕然看向城楼,那上面一个身上带着明晃晃白光的身影正端坐太师椅上。
而在他左右,则是源源不断冲上城墙,并向外架起斑鸠铳的团练,与此同时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那黑影下面,一道光柱向下笼罩整个城楼,把登城的团练笼罩其中。而且不仅仅是团练,马宝也随即出现在了德胜门内,他带着的骑兵正在冲出,少量原本还在往外跑的通天纹,迅速被他们冲倒践踏而过。
“索尼,还不走,你在等死吗?”
然后索尼身后的喊声也响起。
他转头看着后面。
无数满载跑路八旗的船只正在顺流直下,而距离他最近的一艘船上,遏必隆正在看着他。
“快跑啊,那妖魔来啦!”
索尼后面士兵中惊恐的喊声响起。
紧接着那些原本就在登船的通天纹们,就像崩溃般蜂拥向那些船只。
一些船上的甚至已经在撑船逃离,那些没来得及上船的,一边咒骂着这些混蛋一边冲进江水,甚至扒着船舷往上爬,越来越多的船开始离岸,但越来越多的通天纹也冲进江水,试图爬上这些船只。这都是正牌通天纹了,索尼可是正黄的核心,他事实上统帅正黄旗,鳌拜和遏必隆镶黄旗,苏克萨哈正白旗,但现在这些为了逃命的通天纹迅速开始自相残杀。
一艘船因为扒着船舷的太多,明显都在向着江水斜沉,船上通天纹们顾不上管水里是不是自己姻亲故旧,抡着刀就往下剁手,咒骂和惨叫中,越来越多的手指在船边被剁下。
而那些被剁手的也惨叫着往下沉,穿着铠甲无力挣扎的他们,迅速被赣江的江水吞噬。
“快走!”
遏必隆继续催促着索尼。
然后他脚下的船在顺流直下中迅速驶过。
索尼也清醒过来,就这局面还屠城个屁,人心都散了,赶紧跑路才是最重要的。
他也顾不上管别的了,甚至连麻哥都不管了,和那些正黄旗巴牙喇纛们迅速冲向他们的船。
就在同时吴三桂手下那些也慌了。
他们没船啊!
“竖子不足为谋!”
吴三桂恨恨的说。
他真有机会扭转局面啊。
他和索尼这些人,加起来能凑六万以上兵力,而且都是能打的。
虽然现在上三旗战斗力退化严重,但那也是精锐级别,这个退化是相比起过去而言,单纯以现在的各军,战斗力依然是不输任何一支,也就是打不过绿旗军里面那些一直在前沿作战的,碾压后方那些驻防的绿旗还是没问题。而他手下就不用说了,全是百战之余,哪怕扣除马宝部下,也依然有两万五以上,这样一支精锐只要回头,完全可以包围南昌。
把杨丰困住。
团练没什么用,也就是能防守,马宝的确能打,但手下就几千人,他本来就是带着几千人投降的,这是他的嫡系。
杨丰以这些人最多也就是守住南昌,甚至城内还有不少没逃出的。
而鳌拜,苏克萨哈两军都在赶来,鳌拜最多两天就到,苏克萨哈因为在赣州需要过吉安,临江等地,但也用不了多久,他可是顺流直下。
至于外面那些青壮能有屁用,八旗一冲就溃散了。
然后他们加起来十几万大军,怎么也把杨丰困死了,就算浙江那边的明军随后到达也没用,这十几万算是我大清能集结的绝对大多数精锐了,就那点明军别说给杨丰解围,能保住自己不被踩死就不错了。
那时候就算他的确能飞走,但抛弃城内几十万平民,他以后还有脸站在道德制高点吗?
如果他抛弃这些百姓,那以后他也就没有脸再指责别人,我们的确屠城,我们的确怕死投降,我们的确逃跑,可你又比我们高尚多少?还不是一样不顾百姓死活,你还有脸说我们?
可现在……
“吴三桂,是什么给了你错觉,相信你们这些人能团结?你们辽东将门的脑子里,难道有过这个词吗?浑河时候你们在看着友军覆灭,松锦之战时候你带着部下跑路,李辅明全军覆没时候,你带着手下在宁远看热闹,而现在你居然以为别人会跟着你团结一心?
你傻吗?
李本深已经带着他的手下跑了,他们得知我不会赦免后,就换上平民衣服跑路了。
王辅臣弃军而逃,他手下直接溃散了。
你看,他们都很清醒。
就像你过去一样清醒。”
杨丰那带着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本深的确已经跑路,实际上在得知杨丰不会赦免后,大部分跟随吴三桂来的都很干脆的跑路,说到底他们幻想的就是得到赦免,然后说不定还能继续荣华富贵,得知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做梦后,士气瞬间也就崩了。普通士兵又不是吴三桂等人这样的,他们只要逃跑,然后隐姓埋名躲起来,甚至干脆找个山林隐藏,后半生还是能过去的。
就是不能衣食无忧而已,还得提心吊胆别暴露,但活下去真的问题不大。
至于说拼死一战……
搞笑吗?
有这胆量他们就不会搞这个了。
就是因为不敢跟杨大都督拼死一战,所以才宁可用这种方式,幻想着能逃过一劫。
现在这种情况跑路那是本能。
李本深,王辅臣两部,在他们跑路前就已经自己溃散,所有士兵都赶紧抢掠几身平民衣服,然后换上顺手抢点银子跑路,他们就是得知部下都跑了,才带着最后少数亲信索性也跑路的。而遏必隆是从章江门出城,他还有大批逃出城的王公大臣,都以最快速度上船跑路,大部分八旗也都是从章江门逃出,赣江岸边其实有足够的船只。
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到南昌时候乘坐,之后也留在这里以防万一,再说这是逃跑,只要船不沉,就往上塞呗。
他们只要顺流直下逃离南昌就行,甚至就是直接渡江到西岸也可以。
鳌拜的大军的确在回师,只要能和鳌拜会和,接下来他们依然有不弱的实力。
“走!”
吴三桂恨恨的看着杨丰。
“摄政王,咱们去哪儿?”
张勇问。
“回长沙,万岁爷,咱们该幸长沙了。”
吴三桂转头对麻哥说。
“一,一切听从摄政王。”
麻哥哆哆嗦嗦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