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些起兵的士绅和青壮,其目的也是如此,别管他们是为什么起兵的,要说他们心中有没有过灭了建奴这个想法,那哪怕是那些老乡贤,心里也是真有的,二十年了,多少当年的血海深仇被压抑,哪怕是那些老乡贤,哪怕是当年喜迎王师的老乡贤,也一样是跟建奴有着血海深仇,谁家没有亲人被屠杀,财富被掠夺?
全都有。
他们喜迎王师又不是京城真的喜迎王师。
他们喜迎王师是被杀的怕了,不得不喜迎王师。
但心中没有仇恨是不可能。
所以都有这个目标,别管是不是为了脱罪,灭了建奴绝对是所有人心中一致的目标。
但八旗是为了什么?
他们是为了活下去啊!
不能拼命。
拼命还怎么活下去?
一群现在只想活下去的,一群内部勾心斗角,恨不得对方死的,指望他们联合起来跟杨大都督拼命?
开玩笑。
别说八旗和原本绿旗军,鳌拜等人和吴三桂,就是正牌八旗内部,上三旗和下五旗之间,甚至上三旗之间,也一样是团结不了,在鳌拜和索尼眼中,苏克萨哈这个靠出卖多尔衮才上位的,带着多尔衮当年的嫡系,凭什么和自己并列,当年顺治上位时候,两黄旗和两白旗可是眼看内战了。
原本历史上鳌拜弄死苏克萨哈,为什么全都冷眼旁观?
他不弄死苏克萨哈那才奇怪呢。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杨丰感慨着。
吴三桂挟天子以令诸侯,就是事实上毁了我大清的中枢系统,让我大清内部转入松散联盟状态,不得不说吴三桂这个人,总是在最关键时候,做出一种可以说破坏力最大的事情。
“大都督,找到熊文举尸体了。”
马宝多少有些费力的爬上银山向杨大都督行礼说。
“怎么死的?”
杨丰说。
“被溃兵泄愤,乱刀给剁了,要不是他本地人,团练都认识,那都没法辨认,而且他家也被乱兵血洗,有逃出的奴仆说带头的模样,那带头的应该是吴三桂手下的王绪,他在熊文举家血洗一番,抢了大笔金银珠宝和女人,就紧接着离开出城逃走。”
马宝说。
他后面的士兵把熊文举那明显凌乱的死尸,从一个破麻袋里倒出来,都已经没法成形了。
“算了,给他宗族,找个地方埋了吧,不准立碑之类。”
杨丰说。
好歹人家也是反正的。
我大清这一下子可是被坑的很惨。
“大都督,罪臣还抓住了范文程。”
马宝紧接着说道。
“吔,赶紧拖过来,我正好缺个剐了的。”
杨丰颇有些惊喜的说。
马宝赶紧向后面招手,然后他手下士兵又把第二个麻袋抬过来,把里面的人倒出来。
遍体鳞伤的范文程被绳子捆成一团,在地上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高踞银山之上的杨大都督。
阳光下无数白银的反光,照的杨大都督仿佛游戏世界里渲染出来的神明。
“其实建奴之所以这么早完蛋,完全就是因为你,要不是大玉儿不肯把你阖族都交出来,我去年还不至于那么快动手,我也没想到建奴这么无能,我才到山海关,你们居然就已经逃跑了,果然不是自己的地方,心里就是没感情,一遇上危险,毫不犹豫就逃跑。
当初吴伟业给吴三桂吹嘘,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那这大玉儿难道对你还有什么特殊感情,宁可为了保住你,也要拉着麻子和你们建奴一起陪葬?
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大玉儿冲冠一怒为蓝颜?”
杨丰饶有兴趣的说。
“我都如今这幅模样了,你又何苦再害我?”
范文程悲愤的说。
他当然知道杨丰这种抽象论调传开,对他那些至今依然还在清军里面的宗族是什么后果。
大玉儿虽然宁可和杨丰开战也没交出他阖族,那只是因为这样做的话,八旗这个集团内部就散了,毕竟他好歹也是八旗里面的老家族了,杨丰要他阖族,大玉儿老老实实交出,那接着再要正牌满洲家族呢?再要觉罗呢?再要宗室家族呢?
哪天他要多铎后代家族呢?
人心就散了。
他玩的也就是这个,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瓦解。
大玉儿好歹也是很有能力的,与其这样被他一步步玩死,还不如索性豁出去拼一把。
当然,拼输了。
但并不代表他很重要,很受器重,其实他早就被踢到一边,基本上相当于打入冷宫的女人,所以这次出事都没人通知他,还是他自己察觉异常,自己跑出来探查,结果正好撞上城内一个反正的士绅,后者又在熊文举的酒宴上见过他,直接就带着青壮按住,不过后来撞上马宝部下,然后被后者抢了这份功劳。
但现在外面逃出去的八旗估计正满腔悲愤无处发泄,杨丰这说法一传开,他那些宗族肯定被当成泄愤的目标。
“把他拖上来,去找个凌迟的刽子手,既然这里是风云雷雨山川坛,那就拿他祭祀这山川吧!”
杨丰说着走下了风云雷雨山川坛。
而马宝指挥士兵把范文程拖上去,找来刽子手,按照标准在坛顶搭个架子,把范文程钉上去,然后开始行刑。
“发银子,所有来参战的青壮,一人十两银。”
在高踞一座巨大银山之上的范文程那惨叫声中,杨丰满意的喊道。
他周围瞬间一片欢呼。
“排队,都排好队,咱们有的是银子。”
他紧接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