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崩溃式逃亡就这样迅速蔓延,原本驱赶他们的八旗兵立刻举起刀砍杀自己身旁的。
但紧接着天空中的弩箭就落下。
虽然只有一架电动床弩,但因为居高临下的优势,庄平几乎每一箭都能射中一名八旗。
以这东西的威力,被射中躯干基本上就废了。
虽然这东西的弩臂是传统筋角复合弓,但那也是床弩,以拉力算都得奔着三百磅了。
而且箭还是钢筋锻打热处理后的,光一支箭的重量就得快一斤了。
“往仪凤门跑,大军已经入城了。”
他边射还边喊着。
当然,混乱中还是有不少被砍杀。
但很快那些青壮也开始了反抗,甚至捡起被射杀的八旗武器,其实也有身上隐藏着武器的,再说就算没有武器,也能在地上捡起石头,没有石头,就靠着数量冲,在这种混乱中也一样能把八旗兵冲倒,说到底都开始屠杀了,你要不想死就得拼一把,不断有砍杀百姓的八旗被冲倒然后被践踏。
“都别听那妖人的,大清王师是来救咱们的。”
一个老乡贤还在喊着,试图挽回局势。
但紧接着他就被逃跑的人群冲倒,然后被无数大脚践踏而过。
这时候一名正在砍杀百姓的八旗军官突然停下,然后仿佛勾起心底最深处的噩梦般,带着惊恐转头向西……
那里恍如无数破锣在敲响的声音正在逐渐清晰。
“快跑啊,明军战车来了!”
他惊恐的尖叫着。
然后他顾不上管面前溃逃的百姓,发疯一样推开面前挡路的,不顾一切向着西安门挤。
仿佛急流里挣扎向上的鱼。
而其他八旗兵也纷纷反应过来,顾不上砍杀百姓,全都拼命在混乱中挤向西安门。
够不到西安门的就挤向城墙方向。
而后面的街道上,已经可以看到一辆辆三轮狂飙而来。
虽然仪凤门到这里得十几里,但城内街道都是石板路,燃油的三轮车用不了十分钟后到了。
至于那声音……
就杨丰那些劣质燃油,发动机到现在还没废就已经不错了,不过倒是也培养出了大量修车工,现在那些技术好的,都已经会拆装发动机和变速箱了,工作原理更是大部分都已经懂,再这样锻炼下去,自己造已经不是梦了。
不过同时那些溃逃的百姓也堵塞了道路。
好在最前面这些全是载着线膛枪手的,一辆辆三轮迅速在路边停下,车上的士兵纷纷跳下,紧接着冲向两旁的建筑,很快就找来梯子爬上屋顶,然后在屋顶举起线膛枪,瞄准那些八旗兵射击。不过这时候整个西安门前全乱了,溃逃的百姓和同样试图向西安门溃逃的八旗拥挤在一起很难瞄准,倒是那些骑兵鹤立鸡群般,所以他们也成了主要目标。
线膛枪手瞄准他们不断狙杀。
就在同时西安门城墙上,一直在看着外面的八旗将领,毫不犹豫的下令关闭城门。
既然内城墙已经守不住,那就只能守皇城和皇宫,而且皇城本来就是八旗的驻防城,他们囤积的物资都在皇宫里面,包括驻防八旗的家人,不过真正的驻防八旗也没多少,绝大多数都是绿旗军改的。
看着逐渐关闭的城门,外面的八旗傻眼了。
“别关门!”
“让我们进去!”
……
他们在人群中焦急的喊着。
但很显然这没什么用,那城门还是迅速关闭。
而这时候……
“打死这些狗东西。”
突然人群中一个喊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青壮趁着他身旁八旗兵还在朝城墙上喊,猛然扑到后者身上,那八旗兵猝不及防,随即向下倒下,他在倒下中本能的举刀,但却被旁边一个女人抱住了胳膊,同时他后面一个人也在向后拽他,他就那么倒下。紧接着被那青壮掐住脖子,他挥拳去打,却被旁边一脚踩在胳膊上,他惊恐的尖叫着,但却因为脖子被掐住无法出声。
这时候不知道谁夺下了他的刀,直接捅进了他的肋下。
被人群淹没的他,在那里抽搐着,但终究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就那么目光逐渐涣散。
而同时那些百姓也意识到这些八旗兵被抛弃了,他们立刻扑向最近的八旗兵然后将其淹没。
后者已经慌了,而且本来就在百姓中间,他们都是穿着布面甲,也都很好区分。
之前是那些百姓不敢,但现在打落水狗还怕什么,直接一拥而上,在距离无法拉开,而且也没有可以躲避余地的情况下,什么百战老兵,结果也只能是被按住弄死,身上都是铠甲不好打?
插眼珠子会不会?
踢裆会不会?
实在不行爬上去直接对着脖子咬。
而那些房顶上,线膛枪手的枪口,也转向了西安门城墙上,然后瞄准那里正在布防的八旗兵射击。
街道上更多的三轮车赶到。
在这些三轮车后面,一辆四轮拖拉机拖着平板的拖车,拖车上是一个宝座,杨大都督高踞宝座上,在拖车周围是一个个顶着金钱鼠尾的奴才,后者全都举着类似仪仗的竿子,竿子上都挑着金钱鼠尾的脑袋。他们跟着拖车,就像护卫小太阳的保镖般跑步向前,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但依旧双手举着竿子,在拖车两旁整齐的跑着。
而烧的黑黢黢掉渣的朱巡抚,依然在他的架子上,竖在拖车最后面,恍如一面回避的牌子。
“大都督驾到!”
前导的战车上,大喇叭里传出侍卫的喊声。
紧接着车队停下。
而就在同时,那些线膛枪手迅速在杨大都督周围布防,并登上建筑的屋顶建立警戒哨。
很专业了。
这时候人群中几个老乡贤之类奋力挤出,一边挤还一边割着脑袋后面的鼠尾巴,一个割的急了的,最后剩下点连着,怎么也割不断,于是干脆狠狠拽下,不得不说这时候就看出普通百姓和他们这种人的差距了,他们几乎是跌跌撞撞的扑向前,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跪倒,以最快速度对着大都督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