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浙江主要盐场还是在朝廷手中,也就是张煌言的控制下,闽粤则是延平王控制下。
不过广东主要盐场是虎门,所以尚可喜那里也有一部分产量。
但目前情况下,因为新技术的普及,盐业产能是有点过剩的,不过这本来也是明朝的常态,淮盐就是贱如砂砾,虽然到湖广内陆能涨价五十倍,但利润都在盐商手中,而杨丰这套把利润给各卫,后者内部互相竞争,像内陆那些过去盐价极高的地方,大不了那些卫自己派出商队到盐场采购。
然后就近卖给周围百姓。
所以价格就低了。
虽然江南那些抬籍士绅幻想着可以靠团练对抗,但团练们可从来没想要对抗。
就那些大明商船带来的消息,知道杨大都督控制区情况的他们,怎么可能对抗杨大都督,他们只是在等着明军到达,现在到的不但是明军,甚至还是杨大都督亲临。
抵抗?
借士绅人头一用不是更好吗?
然后杨丰在百姓的欢呼中,在团练的护卫中,直接乘船进入无锡,接着就是和在常州一样了。
分钱分粮分地分房,一边凌迟那些我大清忠臣一边分,让他们眼看着自己的财富被瓜分,而且一边分还一边烧他们家的高利贷借据,卖身契之类,人们在他们的惨叫中,仿佛围着篝火般,欢庆他们的时代变成灰烬。
然后杨大都督就像扫荡向前的闯王般,带着迅速膨胀的义勇,如洪流在江南大地上继续席卷向前……
金山卫。
这里的码头已经挤得仿佛喀布尔机场的铁丝网外。
“快,都快上船,满了就走,满了就走!”
胡彪站在码头单独搭的台子上,朝着蜂拥而来的八旗勇士们喊道。
他旁边是一艘已经升起风帆的猪仔船,因为走跳板太慢,那些正在登船的八旗勇士,都是攀着外面挂的网子向上。
因为他们都缀在一边,拉得船身都有些歪。
说到底这种猪仔船就是沿海的小型海船,一艘也就百吨排水量,不过优点是速度快。
其实延平王府还是很愿意把这些人运到南洋,他们其实挺好用,虽然到那里后通常会因为瘟疫之类,出现大规模死亡,但活下来的是真有用,他们都是些杀人如麻的,而且没有后路,只能一心一意给延平王府当打手。淘金当然不可能用他们,但靠着他们的凶残,抓了土人当奴隶淘金却是可以的,甚至那些分封的土司都特意去拉他们当打手。
总之延平王府也不能说骗他们,只能说没告诉他们南洋疫病死亡率而已,但活下来的,是真可以吃香喝辣。
吃土人都可以。
女人更不缺,毕竟南洋到处都是土人女人。
说到底海外开拓就是这样,不光是他们死亡率高,延平王府的人死亡率也不低。
这种事情就是要用人命往里填,别说南洋这样的,就是英国往北美的移民,死亡率也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第一批到普利茅斯的清教徒,在当年的冬天就死一半,算起来这些清军到南洋,死亡率甚至还没这么高,这种事情就是第一代用人命填,填过这个阶段就好了。
码头上依然挤满了要上船的,这些都是刚从前线逃过来的八旗,他们的战马就抛弃在岸上,在那里自由的跑着,同样他们的铠甲,武器也都扔的遍地,遍地都是无主的铠甲啊。至于武器肯定也不让带,万一造反怎么办,就算给他们武器也得到南洋以后,甚至那些的正牌八旗还得剁了脚上大拇指,然后带上脚镣,不过这样他们也接受。
实际上这也不是他们用来去南洋的船,这些是把他们运往澎湖的,在那里换大船南下,而上船的都是直接塞进船舱。
“这也太挤了!”
甲板上一个八旗勇士,看着他脚下的舱口面露难色。
他后面水手猛然把他推下去。
同时用闽南话骂了一句。
“兄弟们,你们是逃命,还想着给你们一人一间啊?能有船上就不错了,早劝你们不听,如今哪有那么多船,能塞多少算多少吧。
忍一忍,最多两三天就到澎湖了,那里有大船去南洋。”
胡彪也在下面喊着。
当然,这时候的确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
这里的确有船,但那都是按照之前正常南下数量的,而现在是十万级别的溃兵正在涌入这个不大的码头,就算已经在调集更多船只,那也需要时间,但后面杨大都督的大军随时可能到达啊,现在跑路可是不用净身,杨大都督来了,就算依然可以投降,但却得净身啊。
为了保住自己的兄弟,也只能忍耐了。
“满了,满了,都下去,再上就沉了!”
突然跑出的船老大拎着鞭子,往船舷上正在爬的八旗勇士身上抽,惨叫声不断响起。
有猝不及防的随即掉在海里。
实际上海水里面已经有不少漂着的了。
“快,都拦下!”
胡彪赶紧喊道。
他手下早就投靠的亲信,立刻抡着大棒子,把那些依然在向前挤的砸回去。
“先等着,下一艘这就到!”
胡彪趾高气扬的喊道。
“胡爷,让我过去吧!”
“胡爷,这里有颗宝石!”
……
那些八旗勇士们一个个谄媚的喊着。
“你过来,到那边,等会第一个上!”
胡彪接过宝石满意的说。
他手下立刻让开,那个贿赂他的赶紧上前,胡彪随手把宝石扔旁边箱子里。
而此时那艘甚至还挂着几个正爬船的猪仔船,已经驶离了码头,船老大从水手那里拿过一根长矛,对着那些还在爬的捅下去,直接把他们捅落海水,而旁边一个已经在船身的摇晃中爬上去,但刚在船舷探出头,一个水手就狠狠一拳打他脸上,他惨叫着坠落海水。
海面上不少这样淹死的八旗勇士,还在波浪中起伏。
而岸上的绿色中,更多的八旗勇士还在涌向这里,看上去仿佛无穷无尽。
好在胡彪也没骗人,就在这艘船驶出不到二里时候,另一艘来运猪仔的船就出现在海面上。
就这样这座小码头,就成了十万八旗逃生的出口,一艘艘猪仔船装满离开,载着他们驶往他们幻想中的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