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也抵抗过建奴啊
小人也不知道大明还会光复啊。”
那人哭着说。
他后面几个跟着的应该是儿孙也跟着哭了,看起来哭的是真伤心。
孙诚和身旁几个手下互相看看。
“将军,将军,小人这里还有些金银,愿献于诸位将军。”
那人赶紧把个包袱递给他们。
“你真抵抗过建奴?”
孙诚疑惑的说。
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杭州驻防八旗本来就在杭州府跑马圈地,被圈占的土地上百姓都是阿哈,但有些读书人的地也被圈了,这样的对建奴终究有点用,所以通常都是则被当包衣。
他们也不会反抗,毕竟当包衣把主子伺候好了,一样能当官。
读书人嘛,只要能让他们考科举做官那都好说,别说做包衣,净身都能接受。
“将军,小人当年真跟着鲁王,一直到鲁王南下才觉着没指望了,回来给建奴当顺民。”
那人说。
“你叫什么?”
孙诚身旁一个士兵问。
“查,查继佐,不,佑。”
那人说。
“佐还是佑?”
孙诚喝道。
旁边士兵却仿佛在想什么。
“佑,佑。”
那人赶紧说。
他说着还从怀里掏出本文稿。
“将军您看,这是我这些年给当年那些忠义记载的,将军,小人哪敢说谎啊,您把小人送到张首辅那里,他自然是知道小人的。”
他陪着笑脸说。
孙诚拿过文稿翻看着,上面的确记载的都是当年抗清的。
“那先起来吧,自己回海宁去,你这样的跑什么,大都督到了查明实情自然会饶你。”
他说。
那人赶紧起来,带着他那几个儿孙转身往回走。
“查继佐,不就是当年跟吴之荣一起告密的吗?”
那士兵突然说道。
那人脸色立刻变了,毫不犹豫的扑向孙诚。
“快跑,别回来!”
他在扑倒孙诚的同时,转头对着那几个儿孙悲戚的喊道。
后者立刻拔腿就跑。
但他们怎么可能跑得了,周围全都是欢乐猎头的士兵。
紧接着混乱的枪声响起,他那些儿孙全都倒下了,而被他压着的孙诚,也拔出了腰间短枪,直接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枪,然后掀开他站起来。
“狗东西,差点被你骗了!”
他恼羞成怒的捡起刀,拎着后者的鼠尾巴,把他的脸按在泥里,抡起刀就剁。
“我知道他为什么非得跑了,他是怕庄家找他报仇。”
那士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
“到底怎么回事?”
孙诚拎着人头疑惑的说。
“他是建奴顺治十八年,就是大都督来那年,因为他们那里富商庄家编了本史书,用咱们大明的永历年号,还在里面管建奴叫胡虏,他的确是跟着鲁王抵抗过,后来回来了,但颇有些名气,庄家就请他给题词,他看里面用咱们大明年号就跑去告密了。
不过他找学道告密的,后者还算有点良心,主要也是收了庄家银子,所以就让庄家偷偷把已经卖出的收回,然后改了里面犯禁的再刊印。
但之后没想到一个革职的知县,也拿着旧版去找建奴将军告密了。
最后庄家全家被抓,原本要押往京城全凌迟,但大都督来了,杭州那边的建奴也顾不上管这些小事,这事也就一直拖着,庄家就在杭州大牢一直关着,这些年被折磨死一多半,听说就剩下几口活着的,而且其他各家被牵连抓进去的也死了很多。
他因为给建奴告密立功,被建奴抬籍包衣了。
这回头杭州收复,庄家那些还没死光的放出来,还不得找他报仇啊。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啊。
说起来他也算是倒霉,他再晚几个月大都督就来了,那时候他不至于还蠢到去告密,况且他也的确是跟着鲁王过,也的确没给建奴做官,跟张首辅那些也都是旧识,这样的说不定还能到张首辅那里混个一官半职。
这就是命啊!
就差着几个月而已,结果从原本好端端的大明忠义,变成了建奴的包衣奴才。”
那士兵笑着说。
“他的命不好,咱们的命可好。”
孙诚笑着拎起那包金银珠宝,看着手中的人头说。
的确,不仅仅是他们,周围的士兵们命都很好,这个夜晚他们正好赶上杭州一带官绅,包括杭州驻防八旗的老弱妇孺,全都趁着夜晚往金山卫跑,而平湖与乍浦之间,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这些士兵就像守在溪流等着洄游的鱼群般,伏击着那些逃难的官绅和八旗家眷。
不过很快周围的百姓就加入其中,说到底一个人头一百两。
只要是八旗的就行,并不限定非得八旗满洲,而且这时候逃跑的,就算不是金钱鼠尾的,那也一样是在大都督名单的。
杀了就行。
不是确定要杀全家的,谁会在这时候往金山卫跑。
这些人都根本用不着查。
当然,也不仅仅是孙诚这些士兵,实际上很快平湖的团练和城内青壮,就在清理完城内之后,也跑出来加入猎头的行列,月光下的江南水乡,猎头族快乐的狩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