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必须是在官军到达之前。
到达之后算投降。
所以起义,反正,投诚,投降,这四种各自对应不同待遇,起义是可以在朝廷做官的,反正是不用抄家,但需要赎罪并禁锢终生的,投诚是不用抄家,但赎罪加禁锢三代的,投降得受审并定罪服刑,而且要抄家禁锢三代。当然,以上都必须是不在黑名单的,在黑名单的别管你怎样,就是起义也一样要杀全家,准确说是不接受其起义反正投诚投降。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跟着我大清做大清忠臣,然后顶着金钱鼠尾被杨大都督杀全家吧。
而此刻在这些被斩首的欧洲水兵后面,这样需要杀全家的我大清忠臣,也都顶着金钱鼠尾,被捆着列队向前,在周围一片恢复了衣冠的百姓中,看起来还是很壮观。
“苍天啊,你睁开眼吧!”
其中一个老家伙悲愤的仰天长啸。
朱舜水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这是谁?”
杨丰问。
“陈之遴。”
朱舜水略带尴尬的说。
“他不是流放尚阳堡吗?”
杨丰说。
尚阳堡在开原,我大清流放宁古塔是最惨的,第二卜奎,也就是齐齐哈尔,然后就是尚阳堡,或者明朝开原三万卫所属靖安堡。
“回大都督,他大前年就被赦免回来了,其实建奴是给他重新封大学士,不过他知道局势不对,就直接回了海宁,这次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抓住,不过抓他的团练觉着他身份不同,也就没砍了领赏,再说他家有的是银子,反而是他的人头最不值钱。”
旁边军官赶紧禀报。
“他亲家呢?”
杨丰问。
吴伟业啊。
“吴梅村早已不知去向,前年就举家逃走。”
朱舜水赶紧说。
“这倒是个聪明人。”
杨丰说。
这些家伙未必真不知道吴伟业在哪儿。
说到底对于这些文人来说,吴伟业这种级别的文人,是真值得他们保护的。
但无论怎样,吴伟业这个名字算是彻底的消失了,以后就算还活着,包括他的后代,也只能以另一个身份,杨丰本来就给这些家伙划出这个道,他们舍不得荣华富贵不肯走,那就只能说自己找死了。
他看着依然在悲号的陈之遴。
“事已至此,哭有何用?”
陈之遴后面一个怒道。
“这个是谁?”
杨丰问。
“回大都督,这是建奴顺治六年探花张天植,跟陈之遴一样,也是从尚阳堡回来的。”
那军官赶紧说。
“这也都挺倒霉啊。”
杨丰说。
张天植瞬间就精神一振,毫不犹豫的冲出,猛然跪倒一头磕在地上。
“大都督开恩啊,小的虽给建奴做过官,但早就被流放,早就不是官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嚎着。
“所以,那有什么区别吗?再说你是给建奴乡试受贿舞弊,又不是要反清复明。”
杨丰鄙视的说。
这时候原本押着张天植的士兵上前,抡着棍子一顿抽,然后直接血淋淋的拖回去。
“大都督,小的,不,奴才冤枉啊,大都督开恩啊……”
他一边被拖着一边还很凄惨的嚎着。
不得不说这种在尚阳堡流放过的人身体素质明显有所进步,而且对殴打的承受力也有所进步,毕竟在尚阳堡应该没少被八旗老爷们抽着玩。
而在他们后面,是一支可以说漫长的队伍,足有数千人,这些全都是没来得及逃跑,或者幻想可以逃过一劫所以没跑的,都是杭嘉湖严四府士绅,而且都是全家被处死。此刻各种表现都有,哭嚎的,哀求的,还有崩溃咆哮的,甚至还有展现我大清忠臣气节,怒斥周围明寇的,但无论他们怎样,都要被押着向前,登上钱塘江大堤。
而钱塘江大堤上,那些欧洲俘虏依然在一批批处决,钱塘江的江水带走他们的尸体,他们的血染红江水。
然后这些士绅也加入其中。
“不知道几百年后,会不会有人把这写成新的白马之祸。”
杨丰感慨道。
钱塘江大堤上,随着刽子手的刀落下,陈之遴的人头也滚落钱塘江。
“此辈皆以罪获刑,咎由自取,更何况大都督使大明日月重光,纵然千年,亦青史流芳。”
朱舜水只好说。
朝廷那么多文官,就他一个过来,还是因为真有事不得不来,就是因为大家不想看到这一幕啊。
别管这些人是不是罪有应得,随着这些人的血流走的,是江南士绅的元气,是几百年文脉。
这一幕对于朝廷的文官来说真的很残酷啊。
当然,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毕竟杨丰是真杀。
就像这些人面对我大清的屠刀,一样不敢做什么。
毕竟我大清也真杀。
还用几百年?
现在就已经有人在暗中形容这是新一代的朱温了。
当然,只敢暗中。
“哈哈哈哈,其实我不在乎,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杀,继续杀,杀他个人头滚滚,杀他个血流成河!”
杨大都督俨然张献忠附体般喊道。
而钱塘江的大堤上,一排排的士绅和那些鬼佬一样被按住,随着刽子手的手起刀落,人头滚落钱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