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学礼是毛文龙亲信,出去巡逻遇上清军战死的。
“他瞎了眼,不知道谁才是真龙天子,为朱家昏君而死,我爹投奔大清之后才知这世间还有明君,我乃大清平南王之子,不是什么狗屁大明游击将军尚学礼之孙,若此时尚学礼在我面前,我也要为大清手刃之,将这老贼碎尸万段,以这明寇之血,洗我此身之耻。”
尚之孝咆哮着。
“明白了,我原本还想看在你爷爷的份上,给你留条命,说起来虽然你爹的确罪该万死,但也不能让你爷爷这种忠臣无后。”
杨丰感慨着。
尚之孝几乎是两腿一软,瞬间就跪下了。
而且不仅仅是他,包括王国栋和炮台上的士兵,也都跟着赶紧跪下了
“大都督饶命啊。”
瞬间炮台上一片哀嚎。
“哈哈哈哈,我又骗人了。”
杨丰笑得仿佛矜持的贵妇般。
尚之孝带着对自己膝盖的羞耻缓缓站起,然后怨毒的看着他。
虽然他知道这个混蛋的确百分之九十九可能是骗人,但问题是对他的膝盖来说,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那也得抓住啊。
现在他们这个集团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就是哪天被凌迟而已,实际上现在广东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延平王府和地方士绅收复,广东民间对我大清的仇恨是一直压抑,哪怕士绅其实也一样。再说延平王府收复的地方,和杨大都督收复的终究不一样,虽然在黑名单的肯定要杀全家,但广东这样的本来就没多少,清初哪有几个广东籍的汉人高官?
现在广东就算是在名单的,也大部分是尚可喜这样南下的征服者,或者吴六奇这种非士绅出身的。
而尚可喜集团也早就失去珠三角以外的控制能力。
像粤北,高廉,雷州半岛这些地方,早就已经随着延平王府的势力扩张过去然后由地方士绅或者大宗族起义控制,要知道海南岛在杨大都督和延平王一下南洋之后,就被延平王府出兵收复了。
这么多年当然不可能不向外发展。
目前那里是延平王下属的一个总兵杨彦迪,另外还有一个顶着兵备道头衔的文官陈上川为主,控制廉高雷三府,至于海南岛是延平王一个侄子,他们一起保护北部湾和琼州海峡这条运输线,然后从海南岛向外运铁矿石。这些优质铁矿石很受欢迎,就连杨丰那里也都在用,杨大都督也有自己的炼钢炉,虽然只是简单的转炉。
他自己攒出来的,目前还只有一台,一炉能炼三吨,但因为技术初级,另外也是技术人员初级,所以需要优质铁矿石。
倒是正在大量使用坩埚,炼坩埚钢。
这个反而因为技术水平要求低,可以靠着数量获得产量,一个坩埚一炉也就几十斤,但一百个不就可以几吨了?
石墨坩埚他又不缺。
尚可喜能控制的就是珠三角,再加上西江和北江两条水运线周围,而粤东已经全是延平王府控制。
虎门外围只剩下了东莞。
“妖孽,我有这铜墙铁壁,大炮无数,你能奈我何,万岁爷与摄政王数十万大军不出半月即至,早晚将尔等明寇杀光,就如当年广州那些明寇般,统统死在我八旗勇士刀下。”
他恼羞成怒的嚎叫着。
看得出精神明显已经不正常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杨丰很平静的看着这家伙。
“很好,很有精神,那就接着这个吧!”
他说着从身后抱起一个罐子,而在这个绿色的罐子周围,就像迫击炮弹的发射药般,缠着一圈丝绸的药包,后面一个侍卫紧接着一拉导火索,杨大都督随手将这个罐子扔下。下面的尚之孝等人完全不明白他在干什么,都在那里瞪大眼睛仰面看着,而那罐子带着呼啸坠落,随着他们的目光,一下子砸在炮台内,但刚落地,就发出漏气声,紧接着黄绿色的雾气瞬间喷涌。
尚之孝和王国栋面面相觑。
“轰!”
那东西炸了。
下一刻他们周围一片黄绿色的雾气凭空生出,仿佛恐怖片里一下子来了妖魔……
“希望不至于死了,这一家得凌迟的整整齐齐才行。”
杨大都督站在半空中,感慨的看着下面迅速弥漫的黄绿色雾气,而里面已经是一片鬼哭狼嚎。
当然,一个肯定不够。
他后面的侍卫们,正在不断将一个个这样的罐子推出,任由其落下。
不过下面的炮台上八旗勇士们已经崩溃,他们惊恐的从上面狂奔跑出,但这时候从宝安北上的明军已经到达,在对岸直接排开,架起大炮和燧发枪,对着这种跑出的八旗勇士开火。而那些战舰上的大炮也转向他们,因为虎门炮台过于结实,哪怕是三十六磅炮,也很难击穿其护墙,所以他们炮击效果有限,全靠线膛炮开花弹。
但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发威了。
数百门最大三十六磅,最小也得九磅的大炮,对着溃逃的八旗勇士狂轰,一枚枚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撞击他们的身体,把他们打成一团团血雾。
但即便这样,炮台上的守军也依然在惊恐的往外跑,对他们来说身后那片诡异的雾气真就是超自然的,被炮弹打死好歹还是死个痛快,沾上这妖雾说不定连魂都被炼了……
仅仅一个小时后,杨大都督和延平王的舰队就驶过虎门。
至于尚之孝……
“这也算是没死吧。”
杨大都督看着后面笼子里的尚之孝。
俩眼都已经瞎了的后者,正在拼命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往外吐着血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仅仅是他,还有王国栋和数百八旗勇士,也一样状态,正被船载着一起前往广州。
“东莞还没拿下吗?”
他转头问延平王。
“还没,据说还守的颇为顽强,守那里的严自明是以参将投降建奴,最初跟着孟乔芳在西北,后来才跟尚可喜,他这样的没有任何指望,除了拼死抵抗也没别的可选。他在东莞杀了多家士绅,尤其是李觉斯家被他灭门了,用这些士绅家钱财女人赏赐手下,虽然钱财对他们已经没用,但终究还是能鼓动一下士气,这半年一直在东莞顽抗。”
后者说。
李觉斯其实早死了,不能凌迟他也的确是一大遗憾。
“那送一船俘虏过去,在城下表演一下,告诉里面守军,我给他们个自杀的机会。”
杨丰笑着说。
旁边侍卫赶紧通知运输俘虏的船只。
紧接着其中一艘转向,在机帆船的拖拽下前往东莞,而甲板上全是正在咳嗽的八旗勇士,这些大部分眼睛都瞎了的,拼尽全力不停咳嗽,咳出血和烂了的肺,虽然大白天的,但依然让此时的珠江上鬼气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