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
“朱家子孙实有负百姓,至于尔等,三百年富贵,如今也该还了。”
杨大都看着他面前跪伏的一片人头。
至于凤阳之战……
严格来说都没有战。
甚至他还在洛口时候,凤阳城内以旧军户为主的团练和青壮,就已经抓了这些以旧世袭将门为主的清军将领,然后打开城门送给了外面的灭虏军,而杨大都督到达这里时候,甚至就连周围如明光等地百姓,也都已经押着地方士绅跑来等着一睹大都督风采了。
此刻这里跪着的,就是凤阳及周围各地送过来的。
“我等富贵皆祖上为朱家拼杀所得,三百年富贵皆朱家偿我等祖上之功,大都督欲杀则杀,何必以此相辱。”
一个老家伙愤然说道。
他们的确很委屈。
严格来说他们也没真正给我大清做官。
当然,是我大清看不上他们。
这些世袭武将家族到明末都已经士绅化,只不过顶着个官职而已,实际各家族主要当地主,准确说农奴主,然后以那些考科举的为主,世袭的武职只是他们控制军户的权力而已,本质与普通士绅没有区别。
那我大清要他们干什么?
但问题是他们作为大明的正牌官员,投降就是要杀全家。
他们冤啊!
他们就是和普通士绅一样投降而已,结果现在那些普通士绅投降,但没有做官的可以免死,虽然受禁锢,需要赎罪,但命保住了,而他们这些,却要因此被杀全家。这一刻他们觉着自己真的冤沉海底,还有朱家给他们三百年富贵,这是什么屁理论,那是朱家给的吗,那明明是我们祖宗应得的,是我们祖宗给朱家打下的天下,这是应得的报酬。
“那他们呢?”
杨丰指着那些破衣烂衫的百姓。
“你们祖上拼杀,他们祖上没拼杀吗?是你们祖上为朱家拼杀,还是他们祖上和你们祖上一起为朱家拼杀?
那他们的三百年荣华富贵呢?
是谁拿走了他们三百年富贵?”
他说。
后者默默看着那些跪伏的世袭武将们。
“回答我?”
杨丰喝道。
“我等祖上挣来的功劳,他们祖上没挣来,这又能怨谁?”
其中一个愤然说道。
“那也不能你们三百年荣华富贵,我们就要三百年给你们当牛做马。”
杨丰身旁一个凤阳籍灭虏军说。
“那我等祖上战场拼杀,难道就为子孙和别人一样?”
那人说。
“杀了他。”
杨丰突然说。
那灭虏军毫不犹豫的举枪扣动扳机。
那人在枪声中倒下。
“不一样吗?我看没什么不一样。”
杨丰说。
那些跪伏的立刻清醒,赶紧全都哭嚎着求饶。
“都杀了。”
杨丰说。
那些灭虏军士兵一个个举起线膛枪,紧接着伴随枪声,这些家伙都在子弹打击中倒下。
杨丰转头看着那些百姓。
“你们看,没什么不一样,以后谁再跟你们说他们不一样,那就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说。
紧接着他转身。
“走,我带你们跟你们祖宗一样。”
他说。
说完他径直走向远处的临淮关。
而此时的淮河上,无数小型桨帆船正在等待。
包括从南京赶来的在内,灭虏军两个步兵旅正在登船,同样还有无数普通民船,也都在淮河上等待。
部分实际上已经在驶往下游,他们的目标是泗州。
不过那里本来就是明军控制,双方在这个方向原本都没有争夺的兴趣,明军就控制到泗州,主要是为了给南逃到百姓提供接收点,向上游就到旧县,而向北虹县,灵璧,睢宁等地老百姓都跑光了,纯粹无人区,毕竟这些地方想往明军控制区跑实在太容易了。
双方在宿迁和徐州间对峙已经多年,这期间哪还有老百姓愿意在清军控制区受苦。
清军则以宿州为南线主要堡垒。
但真正守卫的不是宿州,宿州能跑的也都跑了,而是后面的归德和徐州这两个安东卫前线清军的后方基地。
而且归德士绅集团,算是河南对我大清最忠诚的。
毕竟宋家,高家,睢州许定国家,全都是那种要诛九族的。
但抢泗州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