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
这里已经结束了。
用不着真的强攻，杨丰到达第二天，里面就开门喜迎王师了。
高第选择在宿州死守的原因，就是他在归德死守不了，真正没有退路的无非也就是他家还有宋家等少数几个家族
但宋荦早就死在安东卫了。
他家在归德本来就是外来户，他是因为跟宋家联姻，加上当开归总兵驻守归德，而他老家榆林肯定不如这里，准确说榆林这时候还有几个人都不好说，所以才落籍归德，就这种情况，难道还指望这里其他那些不在黑名单的家族会跟他死守？
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守宿州，把防线放到归德以外，他敢在归德抵抗，只能被本地普通士绅卖给杨丰邀功。
都懂。
而归德也是这一带最后一个反正的，除了黄河以北，其他各地全都已经反正。
至于杰书在徐州依旧按兵不动。
哪怕萧县都反正了，他也一样按兵不动。
另外其实也动不了，灭虏军两个旅，已经北上进攻邳州。
虽然明显是佯攻，但他敢打扰杨大都督雅兴，那人家就是真攻了
当然，这时候赵皮寨的战斗也结束了。
兰阳距离赵皮寨大堤无非十六里，得到谭兴等人告警后，当地上万男女老幼全涌向大堤，甚至对面铜瓦厢也得到消息，虽然在南岸挖大堤，的确影响不到铜瓦厢，但这种事情属于引发公愤的。那些挖大堤的总共不到五百人，一百来支燧发枪而已，面对两岸一万多人围攻，还没天亮就被团灭，除了为首几个在押来的路上，其他都被那些百姓现场剥皮抽筋了。
这种事情真就是人神共愤的。
至于他们对大堤的破坏微不足道，毕竟就这么点人，还是在赵皮寨巡检的不断进攻下，能有一半人在挖就不错了。
被团灭时候，也仅仅挖了不到三分之一，当天就被那些青壮完成加固。
这活真不是几百人能完成，那些官员记载李自成挖黄河，还得是贼驱青壮万人挖马家渡。
归德府衙。
“所以，这个姓赵的是什么人？”
杨大都督问他面前的袁赋谌。
这个是袁可立孙子，他爹袁枢南京沦陷后绝食而死，不过他本人之前是个监生。
而且他哥哥袁赋诚原本在云南做楚雄通判，之前跑去找李定国投诚，不过既然是做官，投诚肯定也是要处死，规矩就是规矩，最多李定国念他忠义之后，给他根上吊绳自己解决。而袁赋谌的确只是监生，并没有做官，所以在睢州反正并带着义勇跑来为大都督前驱。至于他哥哥几个儿子，那个已经不知去向了，虽然真相肯定是隐姓埋名被他藏起来，但这种事情也没法查，所以袁家终究还是完成身份转换。
说到底杨丰本来也不是没给他们机会，只不过大多数都舍不得，只要老老实实抛弃旧身份躲起来，并且以后懂事点，好好隐藏，不至于被发现，终究还是能活下来。
必须得懂事。
因为这种追逃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哪怕过一百年，只要发现了还是要杀全家的。
不过这个赵知县此举还是让杨大都督有些意外，他让飞艇始终巡逻，的确是担心有人挖黄河。
这种事情是真能对他造成重创，如果赵皮寨真被挖开，那汛期的黄河水会直冲他这边，虽然他的手下都有船，但各地源源不断赶来的义勇，很可能会在猝不及防下惨遭重创，应该说这个赵知县还是很懂，的确知道在哪里挖，能对他造成最大杀伤，比花园口战神强。
但他真没担心过地方士绅啊。
因为后者就算想，也没有这种能力。
黄河大坝也不是那么容易挖，得出动大量的人力，几千级别的，而且必须是汛期。
平常你就是挖开也没用，不是汛期那点水，把大堤挖到底都够不到。
但地方士绅想这么干，不用动手就被其他士绅发现。
说到底没有退路的无非也就是那些做官的，但地方绝大多数士绅，依然都是普通的，人家又不用担心被杀全家，凭什么让你毁了家园？杨丰无非要普通士绅交出田地然后禁锢，但这种事情可以忍耐，可让你挖开黄河，那估计得一起诛九族。
更何况地方那些当官的干这个依然要靠团练。
团练都等着反正，你敢这么干，是嫌他们不能凭空得一场大功吗？抓住这样的献给杨大都督，那可是奇功一件。
杨丰只是防备清军。
后者有这能力，也有这需要。
但他没想到清军还没挖，居然还有地方士绅跑出来挖了。
“回大都督，这是开封一个贡生，此前以贡生做知县，他家属于罪民，的确容易丧心病狂。”
袁赋谌小心翼翼的说。
“罪民，是那些达官还是传教士那套？”
杨丰问。
这就可以理解了。
地方官宦家族想干这个的确不好办，毕竟哪怕他们宗族，也不可能忍的了。
但罪民就不一样了，不但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组织能力。
“都不是，他们几百户单独一帮，跟达官差不多，但又不一样，他们说自己是赐姓赵，还有艾，高，金几个姓氏，几百年了，之前艾家当官多，如今赵氏最盛，这个姓赵的有个弟弟已经死了，还是顺治三年进士，一直做到福建一个兵备道，他其他几个兄弟，也都有功名，算是一个官宦之家。”
袁赋谌说。
杨丰深吸一口气。
“居然还有这玩意？”
他愕然道。
他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人了。
话说这种类人生物真是无孔不入啊。
但他没想到这样的家族居然还是官宦世家，听这意思就是大明朝，他们其实也有做官的。
“回大都督，这些人平日也是知书达理，就算士绅也与其多有交往，只是如今突然丧心病狂。”
袁赋谌说。
当然，他其实想说，还不是被你逼得。
人家一群平日知书达理，琴棋书画，也算诗书传家，在士绅中人见人夸的，生生被你逼疯了。
“禀大都督，开封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