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火船对他们还是很有威胁的。
关键就在于蒸水和湘江交汇口是斜向下游，在蒸水放出的火船，在蒸水的水流推动下，直奔湘江主航道然后顺流直下，迎头撞明军战船。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耽误明军继续炮轰清军骑兵，也依然使用榴霰弹。
毕竟那些线膛炮友足够的射程。
“这些刁民！”
张起龙转头看着身后。
他后面的衡阳城墙上，那些刁民正在对着下游明军欢呼。
当然也有在骂他们的，甚至还有些青壮，在拿着石头向他们扔，虽然肯定打不到他们。
“走吧！”
张勇带着悲凉说道。
张起龙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就像丧家犬般，带着他们部下沿着蒸水向西，后面的骑兵依然在榴霰弹的爆炸中，源源不断通过青草桥，在后面留下遍地人和战马的死尸，受伤的在垂死挣扎中哀嚎。至于能有多少逃过，这个对张勇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打了这么多年，准确说是失败了这么多年后，他对这种事情已经看开，早死晚死都是死，孙思克死了，王进宝死了，他还能活到今天，已经算是赚了。
“唉！”
他黯然长叹一声。
然后……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
在他们前方是无数列阵中的骑兵，而最前面的是他的老熟人马宝。
后者正在马上心情明显很愉快的看着他。
“图海呢？”
他本能的惊叫着。
虽然马宝肯定听不到，但却心有灵犀般拿起一个喇叭。
“你在找图海吗？我也在找他，大前天他就从醴陵逃走了，我从醴陵一直追到攸县，再从攸县追到这里，一路都没追上他，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个老流寇估计也学了点文化，说话已经不是那么粗鄙，实际上杨大都督强制这些将领都必须上学，哪怕是李来亨这些，一样也得定期去学校，不要求他们能写文章，但基本的科学知识要懂，毕竟他们往往都身兼军民，甚至也需要指挥地方建设，尤其是水利建设，虽然都有杨丰调去的工作队，但他们也得多少懂点。
比如李来亨的治理血吸虫效果就不错，虽然他的方式是谁敢不去公厕，在外面随地大小便，就抓起来扒了当众抽鞭子。
当然张勇此刻已经没兴趣管这个老对手，他看看前面列阵的骑兵，再看看后面湘江上一艘艘战船，还有旁边的蒸水的宽阔水面和另一边的衡阳高耸城墙。
“这个狗东西，可把咱们害死了。”
他悲愤的说。
而此时衡阳城墙上，大批明军的身影已经出现，很显然人家早就从南边进城了。
而此时距离他们一百五十里外。
白水市。
老兵正默默看着前面的浮桥。
这座浮桥是吴三桂决定撤退时候就下令修建，从衡阳南下在这里渡湘江，然后直奔永州，这时候的永州府城是零陵，再从零陵去全州直奔桂林，这时候经过持续一天一夜的渡江，吴三桂的主力都已经过去。也不知道谁给吴三桂出了个建议，让麻哥在这边桥头表演，也算给刚刚渡江的各部振奋士气，说到底这次撤退的大部分都是八旗汉军。
他们看着毁容的麻哥，涂脂抹粉穿着女装，在桥头载歌载舞，的确很容易士气大振。
“这些阿哈尼堪，当年就该杀光他们。”
他身旁一个八旗军官咬牙切齿的看着那里。
麻哥依然在载歌载舞，还有路过的士兵在朝他扔东西，他很懂事的接着然后跪在地上很标准的磕头。
后面牵着铁链子的已经不管他，只是把他拴在一棵树上，几个负责看管他的也在很快乐的看着他表演。
“别急！”
老兵说。
他们后面是数百八旗满洲，这都是他们串联的，为首的就是这个军官，实际上是费扬古，董鄂妃的弟弟，他是正白旗，之前跟着苏克萨哈驻茶陵，吴三桂撤军前，就已经给他们下令撤退。他们对面是江西巡抚揭暄率领的义勇，后者没什么骑兵，全骑兵的他们撤退很容易，但他们到这里，就看到了麻哥，之前在外面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眼看着我大清皇帝被折磨成这样，真的很容易愤怒。
当然，苏克萨哈肯定知道，但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墙头草，他才不会在乎麻哥被折磨成什么样。
这时候一名骑兵匆忙过来，他径直走到老兵身旁。
“忠郡王到了！”
他低声说。
老兵和费扬古立刻转头，看着南边丘陵遍布的绿色。
“动手！”
他说。
费扬古向后面招手，数百八旗满洲纷纷上马，也没人注意他们，像这样一路急行军赶路累了，在周围下马休息的有的是。
他们上马后随即向麻哥那里。
正在表演狗的麻哥也看到了，然后表演的更兴奋了。
费扬古带着总共四百八旗满洲，悄然在向前中聚拢，那些刚刚渡江的清军要么在休息，要么在赶路，少量在看麻哥表演，谁也没注意他们已经悄然形成了冲击的阵型，更没人注意到，在他们南边的丘陵中，鸟群正在被惊起，而三天狂奔五百里的图海和他部下五千八旗满蒙，也已经准备好了进攻。
老兵带着两个八旗满洲催马走向麻哥，他本来就是在军营饲养麻哥的，那个负责看管麻哥的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任由他笑着走到了麻哥身旁。
下一刻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柄斧头。
还没等看守反应过来，他就大吼着一斧头砍在铁链上，本来就不粗的铁链瞬间被砍断，原本还在表演狗的麻哥没有丝毫犹豫的扑到两个八旗满洲中间，后者同时出手低头，从地上抄起了麻哥，然后麻哥很麻利的翻身上了一个八旗满洲的马背，连同老兵一起向费扬古冲去。
看守这才反应过来。
“快，拦住他们！”
他焦急的喊道。
同时他带着部下匆忙上马。
那些看戏的清军也急忙催马向前并逐渐聚拢结阵。
但已经完成阵型的费扬古，却已经在马背上举起了长矛，四百八旗满洲结阵向前，然后中间分开，麻哥等人迅速冲过，费扬古带着八旗满洲迅速淹没了追击而来的看守，而那些清军却都惊慌的看着他们后面，他们后面图海的大军已经冲出绿色，向着这里席卷而来。
“快，烧断浮桥，让这些狗奴才一个都别想过江，让明寇烧死他们，哈哈哈哈……”
麻哥那疯狂的尖叫也紧接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