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珠父子丧命潇水的时候,距离他们百里外的芦洪市,麻哥正坐在据说叫天子岭的小土丘上,举行他复辟后的第一次朝会。
你别管小不小,你就说是不是叫天子吧!
至于他的御座则是随便找了张太师椅,上面铺了块黄布,因为找不到明黄这种民间很难见到的颜色……
别的黄也很难。
好在芦洪市其实是个药材集散地,所以在一个跑路的药材商仓库里,找到了不少姜黄。
这就可以了。
把姜黄磨成粉泡水里,找块浅色布放里面泡一下,于是很有咖喱风的屎黄色御座就有了。
要地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认真对待这种事情。
总之麻哥坐在屎黄色的御座上,身上穿着那件明黄色破龙袍,头上带着同样在姜黄水里泡过的皇冠,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有冲击力,正好在一处民宅里找到个不知道什么做的,但的确是金色的面具,只不过上面有两个鸡蛋大的假眼,扣掉之后就可以给麻哥套上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文武群臣跪伏在地上山呼万岁。
的确是文武,他们逃跑路上还遇上几个跑散了的文官,说到底这些大逃亡跑散是正常。
再说很多人本来就不知道吴三桂的撤退,比如各地那些知县什么的。
“平身!”
脸上带着金色塑料奥特曼面具的麻哥,仿佛回到了京城的太和殿上,很是威严的说道。
这时候杨丰那里的乱七八糟早就卖的到处都是,尤其是这种劣质塑料的玩具连熔了造粒的价值都没有,哪怕就是清军控制区,民间一些商人家,能见到也算不上很奇怪,甚至他手下把一些多次重熔后,已经烂无可烂的旧塑料,也都熔了做玩具坑那些外地商人。
群臣纷纷起身。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姜黄与臭味混合的气味。
当然,臭味主要来自麻哥,他因为经历太多,很多功能受影响,身上总是带着臭味。
“忠亲王。”
麻哥紧接着说道。
图海赶紧出列。
他当然已经晋爵亲王了,实际上麻哥还要他当摄政王的,但忠亲王表示既然皇上已经成年了,那当然不需要摄政王,总之他是坚决不当,因为麻哥坚持要他当,于是他甚至还很煽情的表示,我大清两任摄政王都是逆臣,如今皇上非要我当摄政王,是怀疑我有异心吗?
最终君臣二人抱在一起痛哭,而麻哥也就最终亲政了。
当然,图海只是想苟延残喘而已,要不是吴三桂要他死,这时候他早就跟着吴三桂南下了。
还他玛摄政王呢。
就是让他当这大清皇帝那也只是过家家而已,这个不但没意思,甚至说不定凌迟时候还得多挨几刀。
“朕所需仪仗可曾备妥?”
麻哥说。
“皇上,如今情况紧急,贼军就在高溪市,仪仗并非要紧之物,更何况这芦洪市只是一巡检,那些刁民也都跑光了,一时难以筹集,不如到武冈或新宁再筹措。”
图海多少有些无语的说。
麻哥就跟脑抽一样,又是要朝会,又是要仪仗,完全没有跑路觉悟,要知道这里距离湘江就五十里而已,明军虽然走水路,并没有登陆,不知道他们就躲在这里,但这么近距离依然很危险。不过图海也知道,就他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最近的,脑子还能正常那反而不正常了,所以也就可怜他,给他搞了这个抽象的朝会。
说到底他们一口气逃亡多日,这些天昼伏夜出,也的确需要在这里休整一下。
这里向北是山区,一旦明军发现,直接就进山了。
可仪仗,你这也不能抽象到这种程度吧?
咱们是逃跑,就怕人家知道。
“那武冈或新宁臣民,如何知朕驾临?”
麻哥说道。
图海……
“万岁爷圣明,忠亲王,天子巡幸,当然要有仪仗,咱们大清如今虽说乱臣贼子横行,贼寇窃据京城,但万岁爷就是万岁爷,得堂堂正正,没有仪仗,那些刁民如何知道天威?不但要备齐仪仗,还得昭告天下,咱们是输了一时,可要是连万岁爷君临天下的气势都输了,那岂不是让人笑话,咱们仗可以输,但这气势不能输?
越是如今这处境,越是要让天下看看万岁爷天威!”
老兵很有精神的喊道。
当然,他现在已经是我大清一等超勇公,领侍卫内大臣了。
“对,超勇公说的对,咱们就算打输了,也不能输了这气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几个大臣纷纷喊道。
这些都是跟着超勇公一起护驾的,都被封官拜爵。
“忠亲王,超勇公说的对,若不备齐仪仗,沿途如何知皇上天威,咱们兵马不多,若连打出仪仗的胆子都没有,岂不是让沿途都轻视,生出不臣之心?”
费扬古说道。
麻哥坐在他的屎黄色御座上,在那个金色奥特曼面具后面,看着他的文臣武将们。
图海也清醒过来。
的确,他光想着跑路了,但却忘了一件事。
这一带之前一直在吴三桂控制下,宝庆府,武冈这些地方的士绅,其实也是等着倒戈的,如果他们像丧家犬一样灰溜溜逃跑,那沿途恐怕会动手,毕竟打落水狗还是很快乐。虽然他们现在有五六千骑兵,但架不住沿途都打落水狗,这些年的交战已经证明,这些刁民真拼命,也真能给他们造成重创,尤其是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可他们摆出麻哥仪仗,就是毫无畏惧的向前,反而会震慑住这些刁民,让他们摸不清状况,不敢贸然动手,这样反而容易通过,至于代价,当然是暴露他们行踪,让明军知道并追杀。
可他们这么多人,本来也藏不住,明军早晚会知道。
当然,更重要的是……
都已经沦落到这一步了,不就是一死吗,那还不如死的像个男人,早死晚死都得死,豁出去装一回。
他们已经逃了这么多年,忍受了这么多年屈辱,如今到山穷水尽了,索性豁出去了。
“皇上,是臣糊涂了,臣这就去准备。”
他说。
麻哥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忠亲王。”
他满意的说。
当然,我大清一等超勇公也很满意。
我大清皇帝的仪仗,就这样迅速开始准备,其实也没多么麻烦,图海只是怕暴露行踪,既然现在不怕了,那就容易多了,不就是多搞几面旗帜,做些简单的伞盖,弄些牌子。虽然黄布的确不多,但其他颜色的不缺,甚至这座小镇还有个布匹商,不过本地百姓的确都跑光了,所以找女工缝纫的确很难,但好在也不需要多么精致,有就行了。
旗帜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