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苏林背着黄宗羲,他俩是肯定跑不散的。
他们筋疲力尽的终于跑回他们的上山点时候,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而且吕留良也不见了。
“走,别管他了。”
黄宗羲决然的说道。
这种时候一旦被抓住肯定灭口,那妖女才不管什么尚书。
更何况黑暗的山林中,能跑出来已经是侥幸,哪还顾得上找人,而且也没法找。
既然他都这么说,苏林当然也没空纠结,紧接着上马,老黄颤巍巍掏出一个小瓶子,吃了个小药丸后,也在手下帮助下上马,他们顾不上管其他人,立刻催马在月光下的河谷狂奔。好在这条河谷和对面隔着一座山,对方想要追上,首先得翻过山,哪怕就是精锐,没有一个小时也别想。不过他们并不安全,毕竟人家还有其他路线可以堵他们出口,所以必须狂奔向前,在对方完成围堵前冲出,幸好那个蒙古人从旁边山林跑出。
“快跟上!”
苏林喊道。
那蒙古很熟练的抓住一匹副马,然后迅速上马。
“往这边,这边有条路能去兴州,咱们如今回去,扎什就把咱们交出去了。”
他喊道。
黄宗羲突然清醒。
“有路去宁远吗?”
他喊道。
“有,跟我来!”
那蒙古人喊道。
他们跟着他赶紧继续跑路。
月光下他们就这样一直不停,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最终在一处河边,全都实在跑不动了,筋疲力尽的瘫在河边,老黄颤巍巍又掏出小药丸,毕竟他一把年纪了这种状态很容易猝死,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天亮。缓过来的众人啃了点携带的奶疙瘩之类,强撑着起身上马,继续跟着那个蒙古人,不过半小时后,一架搜索的飞艇就出现。
好在他们都有经验,听到螺旋桨声就赶紧隐藏,直到它飞远在出来,就这样躲躲藏藏向前,到傍晚时候那个蒙古人就判断已经离那个山谷近两百里了。
当然,是他们这种山间曲折的两百里。
直线都未必有一百里。
实际上第二天,他们依然遭遇了一次飞艇,但之后就再也没看到,很显然终于逃出对方的搜索范围。
不过依然不安全。
因为扎什为了向那个妖女献媚,很可能会加入对他们搜捕,所以他们继续小心的向前,在那个蒙古人带领下,就这样一直走了八天,终于看到了远处空旷的地平线,准确说是海平线,他们走出山区,到了辽西走廊,到下午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觉华岛。
这时候的宁远居然还有点人口。
当然,明军并没驻守这里,当年杨大都督亲自来,灭了这里的建奴后,明军就撤回山海关,毕竟冬天没法补给,这地方又没有守的价值,搞农业条件恶劣,明军撤回山海关后,这里又陆续聚集了少量的人口,就是些此前在岳乐搜刮人口时候,不愿意跟着南下,然后躲进山林的阿哈们。
他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就在这里苟延残喘,毕竟这些阿哈很多甚至都是当年辽东军户,还有部分是关内掳掠,但他们的家人,早就在战争中死光,而且在这里已经习惯了,现在没有管辖也不错。
他们种田捕鱼煮盐,然后和旁边蒙古人贸易,也为路过的大明渔船补给,实际上也有商船过来。
毕竟只要不是冬天封冻,这里还是一个很好的贸易站,偶尔明军也过来巡逻,他们也都恢复衣冠。
但明军也不管他们。
也不收税。
杨大都督之前也没空管关外,说到底现在的大明,不缺这种相对来讲价值不高的地方,甚至就连冀东,其实也是全靠他的补贴,为了能让京城留守司所属那些卫的军户能安心待在冀东,他每年都得输送大量物资。
主要是搞各种工程,以此给军户发钱。
同样也在改造的当地农业,比如搞引滦灌溉,之前他已经组织在天津挖了减河以灌溉,现在正在搞引滦工程,以此给冀东沿海灌溉,这些都是他掏钱,或者说大都督府掏钱,以政府投资方式,雇佣当地军户,而改造好的土地,依然还是这些军户的。
纯输血。
而且不计代价的输血。
可以说这一带全靠他投资支撑,才让重建的各卫没有沦为明末那样饥寒交迫。
否则目前的大明,有足够温暖的土地可以迁移的情况下,冀东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
连冀东都这样,就更别说辽西了。
光一个每年的海岸结冰期,就能让这一带老百姓进入半隔绝,农业跟关内比不是一个级别,冬小麦没有,就是每年一季,亩产一石粟算上上田,绝大多数都是亩产几斗,甚至大部分都是五斗以下,全靠渔业和商业,结果还每年冰封四个月以上。
觉华岛都能被冰封到建奴踏着海冰攻陷啊。
这也是杨丰到现在也没说重建关外各卫,仅仅是建立军事据点防御交通线的原因。
说到底军户们都畏惧被强制安排在这些地方,他们祖祖辈辈的痛啊。
这时候的大明有太多好的选择……
光一个四川盆地得多少良田,其他湖广,两淮,甚至更南。
这时候因为延平王在北方主持多年,不少青壮年甚至跟着他的人南下。
其实这个问题还很严峻,杨大都督肯定不能阻拦,但问题是北方,尤其是冀东一带青壮年军余,真的越来越喜欢跟着延平王府的船南下,尤其是他的安平府更是敞开了招人,虽然闽南系比较排外,但延平王也没让北方南下的去安平,而是在北边淡水,鸡笼这些地方垦荒。
再加上采硫磺。
那里的硫磺很早就大量开采,甚至明朝浙江商人都用旧衣服从土人那里交换。
而现在随着军工发展,硫磺需求量越来越大,明末荷兰人甚至就已经一次运出过十几万磅,而现在延平王系统的闽南商人,有南洋的巨额收入,对这点生意根本看不上,所以延平王就在北方招人过去,划地盘垦荒种田,同时采硫磺。
有这些好地方,谁看得上冀东啊。
黄宗羲在宁远雇佣当地人把他们一行送到觉华岛,然后在岛上等了三天,正好一艘登州的民籍渔船过来,他们就跟着这艘渔船到了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