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死。”
人群中一个禁锢的文人喊道。
何斌愕然转头,看着后面的李光地。
“你眼瞎啊,都这样了还能活着?”
何斌怒道。
“晋卿,晋卿,你睁眼啊?”
那人焦急的喊道。
很显然还是李光地熟人,不过能跑来看的文人,大部分其实都是和这几个家伙认识的,算是来给他们送行,毕竟此前他们在诏狱是没法去看的,现在得知锦衣卫要把他们死尸送给他们家人,当然赶紧在这里等着,算是最后看一眼五位勇士,包括大量仅仅是慕名而来的,甚至私下里他们依然被称为五君子。
我大明就习惯出五君子,这个数字和君子们有缘啊。
“让他好好看看,这个狗东西究竟死没死!”
何斌不耐烦的说。
旁边押送的锦衣卫立刻拔出枪刺……
“你要作甚?”
那人喊道。
“让你看看他死没死啊!”
后者很坦然的说。
然后一枪刺捅李光地身上。
后者真没死,被捅的再次抽搐了一下,甚至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声音。
“晋卿,晋卿你没死。”
那人激动的喊道。
然后他就要上前。
但紧接着被锦衣卫横枪阻挡。
而何斌却笑着看了看手下,后者心领神会。
“你这厮真的眼瞎,他明明死了,非要说他没死,不信我再让你好好看个清楚。”
这家伙说着又是一枪刺捅李光地身上。
那人惊愕的看着,同样也看着李光地再次抽搐,他立刻明白了这些锦衣卫的目的。
“你们这群鹰犬,你想杀他,天日昭昭,你们想杀他,你们没有定罪行刑权,我就给刑部主事当幕客,锦衣卫无权杀人,快住手,晋卿,晋卿,你快睁开眼!”
他焦急的向前。
但却冲不过锦衣卫的阻挡。
这时候李光地仿佛听到他的召唤,不过也可能是被捅的,瘫在那里缓缓睁开眼……
“救我。”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但紧接着那锦衣卫就又一枪刺捅他身上。
这个混蛋还故意不捅要害,只是在他身上随便扎着玩,虽然这点伤痛对于都已经被酷刑折磨的看不出人样的李光地来说不值一提,但这混蛋是故意在给他放血啊,那枪刺扎上去就是个洞,他的血正在迅速流出,就这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凉透了。
那文人看着这一幕,悲愤的咆哮着,但却始终无能为力。
“你还挺懂啊,对呀,咱们锦衣卫的确没有定罪杀人的权力,但进了咱们诏狱的,难道还有活着出来的?你们老老实实别闹,他们还死的痛快点,你们这样闹,他们死的更惨,一群贱籍,就老老实实当贱籍,保住条狗命,还敢在外面蹦跶,是嫌自己死的太慢吗?
老许,李光地死了没?”
何斌喊道。
“回指挥,死的不能再死了,他昨晚就在牢里,自己把自己掐死了,小的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自己掐死,但这厮还不信,非说他还活着,小的一直在给他证明。”
那锦衣卫喊道。
“救我。”
李光地还在里面虚弱的哼哼。
“我就说这些狗东西胡搅蛮缠,果然如此,赶紧滚开,你们这些贱籍,你们都是贱籍,你们儿子是贱籍,你们孙子也是贱籍,你们世世代代都是贱籍,贱籍,贱籍!”
何斌很拉仇恨的喊道。
不得不说他的一个个贱籍,在这些家伙脑子里就像锤在敲,让他们一个个怒火瞬间直冲上头。
我们不是贱籍。
我们只是禁锢!
他们在心中呐喊着。
“诸君,我辈已沦落至此,余生不过苟延残喘,如今大义当前,何惜这性命?也让这些鹰犬看看,这天地尚有正气。”
人群中一个贱籍满腔悲愤的喊道。
紧接着他冲向锦衣卫。
“诸位君子,锦衣卫草菅人命,我等如何坐视?”
另一个立刻喊道,然后他也冲向了锦衣卫。
那些贱籍立刻清醒,的确,他们这是因为锦衣卫草菅人命,所以才不得不上前阻止,这是锦衣卫的错,而不是他们,锦衣卫没有定罪杀人权,只有审讯拟罪权,虽然事实上他们想弄死谁,无非就是酷刑折磨死而已,但没有这个权力就是没有,而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看着呢,却如此草菅人命,还如此嚣张,他们义愤之下阻止是有理有据的。
更何况大家都清楚那杨丰都已经死了,这些鹰犬已经没了依仗,那么只要把事情闹大,朝廷自然会趁机动手。
“诸位君子,天地有正气!”
“天地有正气!”
……
这些年贱籍们淤积的悲愤终于被点燃,他们高喊着天地有正气,就像一群疯狗般冲向了锦衣卫。
原本阻挡的锦衣卫立刻被他们冲开。
为首那个直冲囚车。
“晋卿,撑住,我来救你了!”
他焦急的喊道。
然后他一把推开老许,伸手就去拉李光地。
然而……
下一刻他停下了。
他低下头,惊愕的看着捅进自己胸口的枪刺,然后抬头看着老许。
后者笑了。
“禀指挥,属下击毙劫囚匪徒一名。”
老许紧接着喊道。
“他死了我就送他回家,他活着就是锦衣卫诏狱的囚犯,居然还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劫囚,统统格杀勿论。”
何斌得意的喝道。
还没等那些贱籍反应过来,原本只是阻挡他们的锦衣卫,已经纷纷拔出枪刺,然后刺进他们的身体……